她將那疊錢從衣兜裡面拿出來,一張毛票一張毛票的數了起來,周保國一個月的工資是六十四塊錢,三個月的工資也才一百九十二塊。
而她給周保國花的醫藥費,可是足足有四百二十三塊錢。
看到於淑琴將那筆錢拿了出來,張麗心中頓時就是一喜,她急忙上前兩步,想要伸手去接。
周保國趕緊說道:“我們是真心想還錢的,媽,我已經知道我這些年失心瘋做錯了事情,現在我已經結婚上班了,這筆錢就不應該由你來掏。”
見狀,於淑琴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不過這筆錢還不夠,我給你花的醫藥費足足有四百二十三塊錢,你還差了二百三十一塊錢。”
張麗的聲音瞬間就拔高了好幾個度,“你說什麼?!”
周保國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一絲皸裂。
“怎麼?不相信?”於淑琴又冷笑了一聲,“我還有發票,一會我就拿來給你們看看。”
從給周保國付那筆錢的時候她就沒想過說錢要自己掏,當時周保國的情況實在是太兇險,她才會給錢的。
她原本就是打算的等周保國身體好點了就去問他要會這筆錢的。
周保國趕緊搖頭,“不用了媽,我們都知道這筆錢的數額有多少,錢我也肯定是會還給你的,只是廠子裡面現在只能先預支三個月的工資。”
這一說,就是將那筆錢全部都給認下來了。
一旁的張麗簡直是要炸毛了,“周保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兩百多塊錢,你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要是把這筆錢全部還給你媽了,我們還拿什麼來生活?”
她憤恨的瞪了於淑琴一眼,到底是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這兩天周保國都不知道是抽了什麼風了,只要她說兩句於淑琴不好聽的話,周保國就要狠狠的和她吵一架。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張麗最終還是嚥下了這口氣。
周保國是真的想和他媽緩和關係的,這會被張麗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頓說,他一時間覺得有些面上無光,於是甕聲甕氣的回了張麗一句,“我會想辦法賺錢的,總不能讓你餓死了。”
“賺錢,你怎麼賺錢?你現在這個病秧子模樣,還能賺到什麼錢?”張麗氣血上湧,也都管不了那麼多了,“你媽這分明是想逼死我們,你還非要舔著個臉去貼她,你把她當媽,她有把你當兒子?但凡她把你放在心上了,這筆錢今天說什麼她都不會收的,你還覺得她好,周保國,你是真的心盲眼瞎!”
被張麗那充滿了嫌棄的眼神刺痛,周保國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的朝張麗臉上扇了下去,“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病秧子?那不是因為你那個畜生弟弟砍的?我又為什麼會沒有錢,不是因為你這個賤人拿了全部給張家了?現在你還好意思在這裡指責我,你哪兒來的臉說這些話?”
張麗這番話是真的把周保國給氣到了,他可以因為和張麗這麼多年的感情不和她離婚,但是他絕對不會再允許張麗還能像之前那樣騎到他的頭上來拉屎。
他對張家還有張國棟本來就是一肚子的氣,但凡張麗還有點心,也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來。
誰知道,張麗不僅當著他媽的面在這裡大放厥詞,甚至還因為他現在身體還沒有養好對他滿是嫌棄惡語相向。
這一瞬間,周保國是真的生出了一種絕望來。
他覺得,和張麗過日子,好像都找不到未來的路了。
張麗壓根就沒有想到周保國竟然會對她動手,還罵她是賤人,更過分的是,竟然還是當著於淑琴的面。
她原本就有些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一瞬間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就和周保國撕扯起來了,“周保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你一開始怎麼和我保證的?你說你不會打我的,你現在居然打我,你怎麼能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