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風雪更大，像無數把刀子在空中飛舞。
馬橫山帶著七個黑衣人再次潛行。這一次，他沒有走正面，而是從地下——他讓手下花了一天時間挖了一條地道，從山坳直通霜室下方。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爬行，像某種動物的巢穴。他們帶了炸藥，是馬橫山從西北黑市買來的軍用炸藥，足夠炸開混凝土。他們準備在霜室下方炸開一個洞，把黑石扔進去，然後撤退，讓」外面」的東西和陳玄狗咬狗。
陳玄在基地的醫療室裡，沈清韻正在給他包紮傷口。陰煞的腐蝕比他想像的更嚴重，右臂上有三道黑色的傷痕，像被火燒過，皮膚焦黑，肌肉壞死，散發出一股腐肉的味道。
沈清韻用刀剜去腐肉，動作很快，很穩，但額頭上的汗珠還是出賣了她的心疼。陳玄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額頭上全是冷汗，像剛淋過雨。
」三天內不能動武。」沈清韻說，銀針封住傷口周圍的穴位，防止陰煞蔓延到心臟，」再動，這條胳膊就廢了。」
」馬橫山不會等三天。」陳玄說，聲音沙啞。
」那也得等。」沈清韻的聲音不容置疑，像一塊鐵板。
話音剛落，地面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爆炸，從地底傳來，沉悶，但有力，像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陳玄臉色一變，扯掉繃帶，抓起外套就往外衝，動作快得像一頭受驚的豹子。
霜室的地面炸開了一個洞，直徑兩米，深不見底，像一張突然張開的嘴，通向地獄。洞口邊緣的混凝土被炸成碎片，鋼筋扭曲，像折斷的骨頭。
馬橫山站在洞邊，手裡拿著那塊黑石，正要往裡扔。他的臉上纏著布條，遮住了傷口，只露出兩隻血紅的眼睛，像兩頭燃燒的炭。
」住手！」陳玄暴喝，聲音像雷，在風雪中炸開，震得馬橫山的手抖了一下。
馬橫山回頭，看到陳玄，笑了，笑容在布條下扭曲：」來得正好。一起看著吧，看著“外面』的東西進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守門人“，有多可笑。」
他手腕一翻，黑石脫手，落入洞中。石頭在洞壁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某種倒計時。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然後，洞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翻身，像地殼在移動，像一扇被塵封千年的門被緩緩推開。
黑色的霧氣從洞中湧出，不是陰煞，是另一種東西——更冷，更古老，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飢餓感，像某種飢餓了千年的野獸終於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霜室的玻璃牆劇烈震動，白霜瘋狂生長，像無數隻手在拍打玻璃，想要出去，或者想要阻止什麼。玻璃上的裂紋在擴大，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你瘋了！」陳玄撲向馬橫山，一掌拍出，灰白色的氣息像一條怒龍，直取馬橫山胸口，掌風所過之處，雪花被捲成一道白色的漩渦。
馬橫山側身避開，動作因為傷口而慢了半拍，但陳玄的掌風還是掃中了他的肩膀，咔嚓一聲，肩骨碎裂，像折斷的樹枝。馬橫山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在雪地上滾了三圈，撞上一塊岩石，岩石被撞裂，碎石落了他一身。
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從洞中升起，凝聚成形狀——不是人，是某種扭曲的。不斷變化的影子，像煙，像霧，像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蛇。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它的」注視」，像被某種遠古的掠食者盯上，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骨頭都在發抖。
」那……那是什麼？」馬行空顫抖著問，手裡的獵槍對準了黑霧，但手指在發抖，不敢扣扳機。他的牙齒在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音。
」外面的東西。」陳玄說，聲音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真正的『外面』。」
黑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爪子，有三米長，由無數條黑色的煙霧糾纏而成，拍向霜室。爪子所過之處，空氣被染黑，雪花變成黑色，像一場黑色的雪。霜室的玻璃牆瞬間佈滿裂紋，白霜在裂紋中瘋狂湧動，像血管在皮膚下跳動。玻璃沒有碎，但已經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崩塌。
陳玄深吸一口氣，右臂的傷口在流血，黑色的血，但他不管。他運轉陰陽歸元訣，氣息從丹田湧出，匯聚在左手掌心。他的左手發出灰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周圍的雪地。
」封！」
陳玄一掌拍向地面，灰白色的氣息如洪水般湧入洞口，與黑色的霧氣撞在一起。兩種力量在地下交鋒，發出沉悶的轟鳴，像雷在雲層中滾動，震得人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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