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你在臨城還要待多久?”
“可能還要一週。”陳玄把被角塞好,轉過身看著她,“遠航那邊還有些收尾的事要處理。”
“哦。”周雨桐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帆布包的肩帶,“那你忙你的,我這兩天公司也有幾個方案要趕。”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陳玄聽出了那層平淡底下的東西她想問的不是他的行程安排,而是“你什麼時候走”。或者更準確地說,“你還會走嗎”。
“雨桐。”他走過去,把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跟剛才吃早餐時一模一樣的動作,“昨晚的事,我不會當沒發生過。”
周雨桐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她很快別過頭去,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誰要你負責了。成年人之間的事,很正常。”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姜婉清說“昨晚只是一個意外”時幾乎一模一樣。陳玄心裡微微一動這母女倆在某些方面,確實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跟你媽說話的語氣真的挺像的。”他順口說了一句。
周雨桐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誇你。”
“我不信。”她推開他,走到玄關換鞋,“你不是一直挺怕她的嗎?”
陳玄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我什麼時候怕過你媽?”
“大學的時候。”周雨桐彎腰繫鞋帶,頭也不抬,“每次我提到我媽要來學校看我,你都找藉口躲出去。有一次你直接從後門翻牆走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陳玄沉默了一秒。他不確定周雨桐是真的只是在回憶大學的事,還是話裡有話。但她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往事。
“那時候年輕,怕見家長。”他說。
周雨桐直起腰,拎起帆布包,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怕了?”
“現在......”陳玄想起那天在她在機場接機時差點喊出他名字的那個瞬間,“還是有點怕。”
“慫。”周雨桐笑了一聲,拉開門,“走了,上班要遲到了。”
兩個人足足在這裡待了一天,現在已經是週一了。
周雨桐也是時候應該上班了。
陳玄跟在她身後走出門。電梯裡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了,陳玄送她到車旁邊。周雨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了車子。車窗搖下來,她探出頭,看著他。
“陳玄。”
“嗯?”
“晚上......你還來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盯著方向盤,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著。
陳玄彎下腰,透過車窗看著她的側臉:“你希望我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