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透口氣。裡面有點悶。”陳玄說。
“確實悶。”
陸承軒點了點頭,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雙手交疊在身前。這個角度讓他和陳玄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大概一臂的距離。
“正巧,我也想跟你單獨聊聊。剛才在走廊那會兒太倉促,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一下。”
陸承軒說完這句話,從窗臺上撐起身,抬手朝走廊盡頭的吸菸室示意了一下。那是一個用玻璃隔斷隔出來的小空間,裡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皮椅,頭頂的通風扇在無聲地轉著。
“不介意吧?”他問,語氣禮貌得無可挑剔。
“不介意。”陳玄跟著他走了進去。
陸承軒拉開一把皮椅坐下,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銀色的煙盒,彈開,遞到陳玄面前。煙盒裡躺著幾根細長的深棕色香菸,煙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一看就是私人訂製的東西。
“不用,我不抽菸。”
陸承軒點了點頭,自己取出一根叼在嘴裡,用一隻暗金色的打火機點上。火苗在他臉上映出一小片暖光,把他的眼鏡片照得反光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白煙,煙霧在通風扇的氣流里拉成一條細細的白線,轉眼就被抽走了。
“陳先生,我今天聽人說起你,說你是盛恆集團派來臨城對接遠航專案的。”
他把煙夾在指間,左手搭在膝蓋上,姿態鬆弛,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家常。
“一個普通業務員,能在短短一週多的時間裡把林老闆變成自己的靠山,這種手腕說實話,我在臨城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
“陸總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碰巧幫了點小忙。”
“碰巧?”
陸承軒笑了,手指在皮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斟酌措辭。
“碰巧能從三個持械歹徒手裡救下林太太,碰巧能把省城散打冠軍打得站不穩,碰巧能讓韓董把你單獨留在會客室裡聊了二十分鐘,然後親自送你出門這樣的碰巧,臨城一年也出不了幾次。”
他把“碰巧”兩個字咬得很輕,但每一個“碰巧”落下來都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意味我不信,你也別裝了。
陳玄沒有接話,只是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種“你說你的,我聽我的”的平和表情。
陸承軒見他不接茬,又吸了一口煙,把菸灰彈進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動作不緊不慢。菸灰缸底部有一層淺淺的清水,菸灰落進去發出極輕微的“滋”聲。
“陳先生,咱們都是聰明人,繞彎子沒意思。”
他彈掉菸灰之後抬起眼,目光透過鏡片落在陳玄臉上,語氣仍然是溫和的,但話裡的意思已經開始收緊了。
“今晚你陪顧晚出席晚宴,作為男伴,幫她在方家面前撐了場面,這很好。但現在晚宴快結束了,有些事情也該說清楚了。顧晚在遠航的位置很特殊。她是韓董一手帶出來的人,遠航未來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她身邊站著誰。臨城這麼多人盯著她,不是因為她單身,是因為她手裡握著的東西太值錢。”
他站起來,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玄。站姿隨意,雙手插在褲兜裡,但他看陳玄的眼神不再是商量的意思,而是露出了今天第一次不加掩飾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