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
而在黑暗完全吞噬這座城市之前,他需要做足夠多的準備。因為當崑崙的暴風雪真正來臨時,只有足夠強大的人,才能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一切。
丹田中,陰陽雙魚緩緩旋轉,黑白兩色的光芒在暗夜中若隱若現。
陳玄沉入了深層的定境。
夜色像墨汁一樣潑灑在臨城上空。
錦繡花園小區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窗戶還亮著燈。凌晨兩點,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也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時候。
陳玄的臥室裡,他盤腿坐在床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白光暈。陰陽雙魚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元炁在經脈中奔湧,如同潮汐沖刷著堤壩。
他已經閉關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傳承知識的海洋中。那些被封印在識海深處的資訊,隨著他修為的精進,正在一點一點地解封。
第四層」陰陽共濟」的圓滿,需要的不是力量的積累,而是一種領悟陰與陽如何真正融為一體,而不是簡單的共存。
他隱約摸到了門檻,但還差一線。
客廳沙發上,龍語笙也沒有睡。她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胸口纏著新的繃帶。她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握著一把從龍家帶來的短匕,刃身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寒光。
顧晚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她也沒有睡。
兩個女人之間沒有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默契。她們都在等。
等那些人找上門來。
」你修的是什麼功法?「龍語笙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臥室門緊閉著,她不想打擾陳玄。
顧晚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顧家的心法,『玄霜訣』。我母親留下的。」
」你是什麼境界?」
」暗勁巔峰。「顧晚淡淡道,」差一步化勁,卡了三年。」
龍語笙微微挑眉。顧晚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暗勁巔峰在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頂尖水準。難怪她在臨城的上層圈子裡遊刃有餘有實力做底氣的人,走路的姿勢都不一樣。
」你母親……「龍語笙頓了頓,」是天墟的人?」
顧晚的眼神暗了一下:」不是。她是一個探險家,也是武者。二十年前,她跟隨一支國際科考隊進入崑崙山,失蹤了。父親花了十五年才查到,那支科考隊的真正目標是天墟。他們觸發了某種禁制,全隊十二個人,沒有一個走出來。」
龍語笙沉默了。
原來,顧晚和她一樣,都是母親死於天墟的人。
」所以你不恨天墟?「龍語笙問。
」恨?」顧晚冷笑一聲,「我恨的是那些操縱這一切的人。天墟本身只是一個地方,一個秘境。但有人利用它,有人守護它,有人想開啟它……我母親只是被捲進去的犧牲品。」
她看向臥室的方向,眼神變得複雜:」陳玄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能把陰陽歸元訣練到第四層的人。我父親說,這門功法千年前就失傳了,只有天墟里還保留著完整的傳承。如果陳玄能進入天墟……也許能找到我母親留下的線索。」
龍語笙沒有說話。她想起自己母親的遺言,想起那個雨夜,想起二十年來無數次在夢裡見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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