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嘎雪山的輪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天際線之下。
越野車沿著川藏公路一路向東，駛過康定，穿過瀘定橋，進入雅安地界時，已是第三天的黃昏。車窗外的景色從高原雪山逐漸過渡到丘陵峽谷，空氣裡的寒意被溫潤的溼氣取代。
陳玄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丹田中的雙魚印如同兩枚真正的印章，懸浮在陰陽雙魚的上方，一黑一白，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精純的元炁從中湧出，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第四層“陰陽共濟”，在凝印成功的剎那，終於圓滿。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天地之間多出了一種微妙的聯絡。風從車窗灌進來，他能感知到風中每一絲氣流的走向；陽光落在皮膚上，他能體會到光線中蘊含的能量波動。這種感知不是刻意的，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前面有加油站，要停嗎？”龍語笙握著方向盤問道。她開了一整天，嗓音有些沙啞。
“停一下吧，補充點水和食物。”陳玄睜開眼。
車子拐進路邊一個簡陋的加油站。老闆是個中年婦女，繫著油膩的圍裙，正坐在櫃檯後看電視。聽到引擎聲，她抬起頭，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玄臉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情況長了半秒。
陳玄注意到了，但沒有表露出來。
他下車加油，龍語笙和顧晚去小賣部買補給，沈清韻留在車裡整理裝備。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四個從雪山回來的遊客，滿身疲憊，急需修整。
但陳玄的感知力一直籠罩著方圓三百米的範圍。
加油站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處有一條廢棄的機耕道，通向山腳下的幾個村莊。此刻，在那片竹林裡，有七道氣息正在潛伏。
不是普通人的氣息。七個人，最低的也是暗勁中期，最高的兩個達到了化勁初期。
趙家暗影堂的餘黨。
陳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從容地加完油，接過老闆找的零錢，然後將身子探進車窗，對沈清韻低聲說：“待在車裡，鎖好門，不要出來。”
沈清韻一怔，隨即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危險。她沒有多問，點了點頭，手指悄悄摸向了藏在座椅下的水果刀。
陳玄直起身，伸了個懶腰，像是一個長途旅行後筋骨僵硬的普通遊客。他朝龍語笙和顧晚的方向走去，嘴裡大聲說著：“晚上到成都找個好點的酒店吧，我這三天沒洗澡，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龍語笙和顧晚同時停下腳步。
她們都是聰明人，立刻從陳玄的語氣裡聽出了異常。龍語笙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滑向腰間她的短匕藏在皮帶內側。顧晚則將手裡的礦泉水瓶輕輕捏變形，玄霜訣在體內悄然運轉。
“三位，聊得挺開心啊。”
一個聲音從竹林方向傳來。
七道身影從竹林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他的步伐很輕，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片落葉著地，無聲無息。
化勁中期。
比昨晚在貢嘎雪山下的那三個化勁還要強。
“趙家暗影堂，還剩下多少老鼠沒清理乾淨？”陳玄轉過身，語氣平淡，“你是第幾批了？”
精瘦男人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我叫趙無極，趙天罡的胞弟。你抓了我哥，端了暗影堂的老巢，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你哥在龍家手裡，你要算賬，應該去省城。”
“不急。“趙無極將兩顆核桃收進口袋，雙手負在身後，”龍家我是惹不起，但你……一個走了狗屎運得了傳承的毛頭小子，我還不放在眼裡。凝成了雙魚印又怎樣？第四層圓滿又如何？你終究是化勁後期的底子，連宗師境都沒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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