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韻端著那盤煎蛋，進退兩難。陳玄朝她點了點頭，她默默地把蛋放在茶几上，也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裡只剩下陳玄和林知夏。
林知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不再是那個颯爽的跆拳道教練，也不再是黑道大小姐，只是一個被搶了男朋友的、委屈到極點的普通女孩。
”你知不知道，”她哽咽著，”這條圍巾我織了兩個月。我每天練完拳，手都是抖的，拿不住針，就歇一會兒再織。我本來想……等你從崑崙回來，親手給你戴上。我想告訴你，我不在乎你變成什麼樣，你就算是神仙，你也是我的陳玄。”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可你呢？你已經不需要我的圍巾了。你有龍家大小姐，有沈清韻，有顧晚……你什麼都不需要了。”
陳玄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他的手掌粗糙，帶著薄繭，擦得她臉頰發紅。
”我需要。”他說，”林知夏，我需要。這條圍巾髒了，你幫我洗乾淨，或者再織一條。我答應你，冬天的時候，我一定戴。”
林知夏拍開他的手：”誰要給你織！你做夢！”
”那我自己織。”陳玄苦笑，”雖然可能會織成抹布。”
林知夏被他氣笑了，笑了一聲又哭了出來。她上前一步，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攥成拳頭，一下一下地捶他。
”渾蛋……渾蛋……”
陳玄站著沒動，任她捶。捶著捶著，她的拳頭鬆開了，改成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在他懷裡發抖。
”我不走。”她悶聲說，”龍語笙住在這裡，我也要住。沈清韻住在這裡，我也要住。你休想甩開我。陳玄，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陳玄苦笑的更深了。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未來這座別墅裡，將是怎樣一幅雞飛狗跳的畫面。
半小時後，陳玄推開了臥室的門。
龍語笙坐在床沿，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裝，短匕橫在膝上。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沒有淚，只有冷靜。
”哄好了？”她問。
”暫時。”
”她也要住進來？”
”……嗯。”
龍語笙沉默了五秒，然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比陳玄矮一個頭，仰頭看他的時候，鳳眸眯成了一條縫。
”陳玄，我不是菩薩。我能接受清韻姐，是因為她在你最苦的時候陪著你，她沒名沒分，她不搶。我也能接受顧晚，因為她來得光明正大，她救過我們的命。但林知夏”她頓了頓，”她是你的前女友。前女友住進來，算什麼？睹物思人？”
”語笙……”
”你聽我說完。”龍語笙打斷他，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可以答應讓她住進來，但我有一個條件。從今天開始，這棟房子裡的每一個女人，都要有明確的位置和分工。我不是要分什麼大房二房，我是要讓你明白你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見了誰都心軟，見了誰都往家裡帶。這是家，不是收容所。”
陳玄看著她，忽然意識到，龍語笙比他想象的更清醒。
她不是在吃醋，不是在鬧脾氣。她在建立一個秩序。因為她知道，如果任由這種混亂髮展下去，最終所有人都會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