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客廳裡燈火通明。龍戰天坐在主位，手裡轉著兩顆新的核桃——原來那對在上個月的某次震怒中捏碎了。顧長明坐在他左側，唐裝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但他一口沒動。韓百川和林建國分坐兩側，一個不停地擦汗，一個不停地看錶。
當陳玄推門而入時，四個老人同時抬起了頭。
六個人，五個女人一個孩子，衣著狼狽，面帶倦容，但眼神清明。龍語笙的左臂還纏著繃帶，林知夏的軟鞭換成了新的，沈清韻和蘇婉手拉著手，顧晚走在最後，手裡拎著那個從崑崙帶回來的空登山包。
」回來了。「龍戰天說，聲音沙啞。
」回來了。」陳玄點頭，把睡熟的小寶交給蘇婉，示意她先帶孩子上樓。然後他走到客廳中央，沒有坐，而是站著，像一座山。
」馬橫川死了。「他開門見山，」不是被我殺的，是被他自己四十年的執念反噬的。西北馬家，從今晚起，不再是威脅。」
客廳裡安靜了五秒。
顧長明緩緩開口：」崑崙天墟里，到底有什麼？」
」一個老人。「陳玄說，」一個活了一千多年。把自己當成牆的老人。他用陰陽歸元訣封印了某種東西，每一代修煉者走到第九層，都會被他『召喚』過去，成為下一道牆。馬橫川的師父就是這麼沒的，馬橫川自己……也差點成了牆。」
龍戰天的核桃停止了轉動。
」但現在，」陳玄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牆不需要人了。那位老人把自己全部注入了封印，以後，那道封印會自己運轉。陰陽歸元訣的修煉者，第七層之後是自由，不再是枷鎖。」
」第七層……「韓百川喃喃道，」那你的修為……」
」第五層巔峰。「陳玄坦然道，」我不急著突破了。以前是被推著走，現在我想自己走。」
顧長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龍戰天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然後，這位顧家的掌舵人忽然站起身，走到陳玄面前，伸出手。
」一年之約，提前作廢。」他說，」從今天起，顧家全力支援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讓我女兒活著回來了。」
陳玄握住了那隻手。乾燥，有力，帶著老人特有的粗糙。
」龍家也是。」龍戰天哈哈大笑，拍著大腿，」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
林建國和韓百川對視一眼，同時舉杯——雖然杯裡已經沒酒了——以示祝賀。
但陳玄的話還沒說完。
」還有一件事。」他鬆開顧長明的手，轉身看向樓梯口。蘇婉已經下來了，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手指絞著衣角。龍語笙。顧晚。林知夏。沈清韻，四個女人分站客廳四角，像四個無聲的座標。
」關於她們。「陳玄說，」創始人在臨走前，讓我『帶著她們走』。這不是命令，是……祝福。」
他走到龍語笙面前，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正妻之位，是你的。龍家的名分，顧家的人情，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得起。」
龍語笙的鳳眸閃了閃，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回握。
他又走到顧晚面前：」顧家的利益，我以後替你扛。你不用再被當成籌碼。」
顧晚別過臉，但嘴角彎了彎。
」知夏。」陳玄看向林知夏，」青幫的靠山，以後不是『合作關係』，是『自己人』。」
林知夏抱著胳膊，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清韻。」他看向沈清韻，聲音柔和下來，」盛恆的爛攤子不用再管了。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新位置——“玄元基金”的理事長，專門負責打理我們以後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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