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神華集團一行人到了商丘。
兩輛黑色奧迪A6停在高速出口,蘇衛國和蘇誠親自在出口迎接。
八月底的商丘,下午兩點的太陽正毒,柏油路面被曬得微微發軟,遠處的田野上升騰著熱浪。
蘇衛國站在車外,襯衫後背已經洇出一片汗漬,但他腰板挺得筆直,站在路邊紋絲不動。
車隊下了高速,第一輛車窗搖下來。
後座上坐著的是神華集團副總鄭建民,五十出頭,方臉闊額,戴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顴骨上兩團山東漢子特有的紅潤色。
副駕和後車上下來四個人,兩個是技術評估的工程師,一個是法務,一個是投資部的處長。
蘇衛國大步迎上去,兩隻手同時伸出去:“鄭總,一路辛苦。大老遠讓您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鄭建民握住他的手,手掌寬厚,力道很足,一握就知道是在煤礦一線摸爬滾打過的人:“蘇總客氣了,我們董事長看了你們遞過來的材料,覺得可以談談。正好我也想親自來看看,商丘煤田這片,我們神華一直有關注。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到蘇誠身上。
“我兒子蘇誠,剛從德國留學回來,現在在公司幫忙。”
蘇衛國側身介紹。
蘇誠上前一步,伸手跟鄭建民握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目光平視對方,沒有煤二代常見的那種浮誇熱情,也沒有緊張。
“鄭總好,路上辛苦了。酒店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先過去歇歇腳,晚上備了薄酒,給各位接風。”
鄭建民看了他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神閃了一下。
蘇誠這個年輕人跟他見過的煤老闆子弟不太一樣。
說話不急不緩,用詞得體,沒有那種暴發戶式的大包大攬。
他心裡多留了一分印象,但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麻煩蘇少了。”
“不麻煩,應該的。”蘇誠側身讓開車門,“鄭總請。”
到了桃園山莊,蘇誠親自引路。
桃園山莊是商丘最好的酒店,沒有之一。
它不在市中心,坐落在城西一片人工湖邊上,佔地三十多畝,建築風格仿的是蘇州園林,白牆黛瓦,月亮門洞,迴廊曲曲折折地把十幾棟獨立小院串起來。
院子裡種著桃樹和竹子,八月底桃花早謝了,但竹子正青翠,晚風一吹,竹葉沙沙地響。
地面鋪的是青石板,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走上去要微微低頭看路,倒添了幾分幽靜。
鄭建民下車之後看了看四周,微微點頭:“商丘還有這麼個地方,鬧中取靜啊。”
“鄭總要是累了,先在小院裡休息一下。各個房間都安排好了,有熱水,有茶。”蘇誠說。
鄭建民身後的投資部處長接了一句:“蘇總,不如咱們直接談正事吧,我們這次來主要任務還是看礦和議價。”
蘇衛國剛要點頭,蘇誠先開了口:“幾位大老遠從北京過來,坐了八九個小時的車,先歇一歇。我爸也先回去處理點公司的事,晚上再過來。礦的事不急這一時半刻。晚上咱們邊吃邊聊,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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