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能對著一個活下來的傷員說，早知道就不應該救你。
周正衡讓技術員調出了救護車的路線。
投影上是一條紅色軌跡，從青禾路十七號樓出發，沿主路進入了市醫院東側，正常路線應該從南門進急診，但紅線在東側圍牆前停了七分鐘。
院區地圖調出來後，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地方根本沒有門。
那裡是一段圍牆，旁邊是氧氣站和一排廢棄花壇。
車載監控也在同步播放。
前半段都很正常，救護車內有醫生在給陳輝止血，擔架床晃得很厲害，到一點二十七分，畫面突然被白光吞掉。
不是訊號中斷的雪花，也不是曝光過度。
整塊螢幕變成一種很乾淨的白，白得像醫院走廊剛換的新燈管，什麼都看不見，卻能隱約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音。
七分鐘後，畫面恢復。
救護車停在了市醫院急診門外。
擔架床上，陳輝的呼吸己經趨於平穩。
隨車醫生在影片裡愣了很久，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套，像是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技術員把畫面反覆倒放了兩遍，都沒找到中間那七分鐘的畫面。
林越盯著白屏。
他頭皮發麻，腦子裡卻很不合時宜地想，這異常還挺講效率，七分鐘，比很多醫院掛號排隊都要快。
然後他又想到簡訊裡提到的欠賬，看來效率高並不代表便宜。
旁邊一名年輕醫生忍不住說：“如果能找到入口，也許可以先給極危重傷員用，現在有些傷員真的等不了。”
審查組成員立刻反駁：“也可能造成更多的記憶缺失，甚至是身份汙染。”
“但人至少活下來了。”
“活下來以後連家屬都不認識，這算什麼活下來？”
“代價機制可以研究。”
“拿誰來研究？拿下一個病人嗎？”
爭論的聲音越來越高。
林越站在旁邊，第一次希望自己只是個被保護起來的嫌疑人，而不是臨時顧問。
因為嫌疑人可以閉嘴，顧問卻必須說出有價值的判斷。
周正衡沒有制止爭論，只是看向林越：“林顧問，你怎麼看？現在需要一個判斷。”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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