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組，你剛才說要調什麼？”
耳機裡的聲音有些變調。
許明夏站在窗邊，手裡還捏著那個空鹽袋，窗外的風把袋口吹得嘩嘩作響。
“食鹽，工業鹽，所有高濃度氯化鈉庫存，能調多少就調多少。”她沉聲道。
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人忍不住吐槽：“我們又不是火鍋店後廚，哪來那麼多鹽啊？”
許明夏看著樓下正在發白收縮的肉毯邊緣，語氣不容置疑：“那就把全城的後廚都叫醒，現在就叫。”
林越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道灰色進度條，那點亮光卡在了一個很尷尬的位置。樓下的肉毯也沒有因為半袋鹽就停止擴張，沒沾到鹽的區域仍在蔓延，繞開發白的區域，從排水溝另一側繼續往樓底貼附。
張大爺在樓道里喊道：“小林，鹽我拿來了，你看看夠不夠！”
一名特勤隊員很快拎著一個塑膠袋回來，裡面裝著半袋粗鹽，還有一小袋沒拆封的精製鹽。
張大爺跟在後面，手裡還捏著一瓶醬油：“這個要不要？也是鹹的，我順手拿上來了。”
林越搖搖頭：“醬油不用，味道不重要，鹽才重要。”
許明夏吩咐隊員：“繼續撒，別沾水，也別讓它碰到你們的手。”
張大爺看見她袖口上的血跡，低聲詢問：“姑娘，樓下那東西真怕鹽啊？”
許明夏沒有敷衍他：“目前來看，確實怕。”
張大爺立刻回頭朝樓下喊道：“老李！老周！家裡有鹽的都拿出來，別拿醬油！”
樓道里霎時亂了起來，有人開門，有人嘟囔“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要鹽”，也有人穿著拖鞋往廚房跑。
林越聽著這些聲音，手指依舊停在鍵盤上。
這點鹽遠遠不夠，就算半棟樓的人把廚房翻空，也最多讓樓下那一圈邊緣擴張的慢一點。真正能救人的，只能是官方把這條規則當真。
耳麥裡很快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年紀應該不小，語氣沉穩：“許明夏，你確認北側區域性萎縮是食鹽造成的？不是燃燒彈的延遲反應？”
許明夏看向林越。
林越趕忙開口：“燃燒只燒表層，剛才燒焦以後裡面還會長出來新的，鹽接觸以後是失水，顏色發白，邊緣會發皺，會滲水，這兩種反應完全不一樣。”
許明夏把他的話複述進頻道，少了幾句廢話，聽上去比他專業得多。
頻道那邊頓了頓：“回傳現場影片。”
門邊的隊員立刻把頭盔攝像頭對準樓下。
鏡頭裡，第二袋粗鹽從視窗撒下，白色顆粒落在了肉毯邊緣，幾秒後，那一圈暗紅色明顯往內收縮，彷彿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水分。
這次頻道里再無質疑。
片刻後，男人下令：“附近超市。餐館。食品倉庫全部納入徵用範圍，通知市場監管和街道辦，立刻查庫存，鹽化工倉庫和食品廠同步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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