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帶印表機在第三次卡紙的時候，林越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後勤人員正蹲在地上摳著那截捲進去的白色腕帶。旁邊堆著病歷夾、分診表、接收章、家屬授權錄音備份、臨時監管責任書，還有一箱剛從市醫院庫房搬出來的醫保視窗標識。
紙箱上貼著一張便籤。
「請勿遺失，明早門診還要用。」
林越盯著那張便籤看了兩秒，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來的敬意。
人類文明能發展到今天，靠的不只是火箭、網際網路和急救醫學，也靠這種明天還要拿回去上班的塑膠牌子。
“腕帶機二號好了，可以列印了！”
“分診表誰拿走了？三聯單，不是兩聯，別拿錯了！”
“家屬授權錄音備份再拷一份，別隻放在一個 U 盤裡。”
“醫保視窗的牌子要不要也帶上？”
最後這句話落下，整個物資準備區都安靜了一瞬。
醫生、後勤、特勤隊員，十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了林越身上。
林越也沉默了一下。
他其實很想說不用，A-003 又不是真的給人報銷，帶這個東西除了讓場面更像醫院以外，沒有什麼實用價值。
可他轉念一想，這家急診室連“醫保介面是什麼”都能被卡住，誰知道一個現實醫院用了十幾年的標識，會不會也能在異常邏輯裡佔據一個小格子。
“帶上吧。”林越說。
後勤人員立刻把那塊藍白色的標識塞進了箱子裡，動作嚴肅得像在裝什麼戰術裝置。
許明夏站在桌邊，低頭檢查著分診表和監管責任書。
她平時拿槍、拿對講機、拿封鎖圖都很自然，現在手裡卻拿著一摞病歷夾，旁邊還掛著一卷備用腕帶，眉眼仍然冷著，可整個人怎麼看都像即將去急診大廳維持秩序的導診。
林越看了兩眼，沒忍住。
“許組長。”
許明夏頭也沒抬：“說。”
“你現在看起來有點像個導診。”
旁邊的年輕醫生手一抖，公章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
許明夏看著林越，沒有什麼表情。
“導診至少知道病人該往哪個診室走。”她把最後一份資料夾好，順手抽出配槍檢查彈匣，咔嗒一聲推回腰側，“我現在也差不多，至少知道絕對不能往哪走。”
林越想了想，竟然沒法反駁。
這次的“接管演練”，本來就不像一次異常收容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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