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把椅子往後挪的時候，椅子腿卡在了一卷透明膠帶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捲膠帶是剛才從神像底座後面扯下來的，上面還粘著一點灰和紅布纖維，邊上有一張寫著“不要靠近賬本”的便利貼也掉在了地上，字被鞋底蹭花了一半。
羅聞沒敢彎腰去撿。
他的電腦螢幕上的本地表己經不是他建的那個有些醜陋的介面了，左上角多了一行小字。
「ACB 臨時檔案庫欄位補全中。」
下面彈著提示。
「A-005 異常非法入賬記錄，開始同步。」
「等待信用主體確認。」
神像腳下的黑皮賬本也翻在同一頁，紙邊還冒著一點白煙，煙味和印泥味混在一起，財務室裡一時沒人說話。
羅聞慢慢的把兩隻手抬起來。
“我先宣告，我沒有確認。”他說，“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程式設計師，最多就是建了個表，還是很醜的那種表。”
女審計員抱著印章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沾了一點印泥，剛才擦過一次，沒有擦乾淨。
“現在這個信用主體確認，”她指了指螢幕，又怕碰到電腦，手指停在半空，“是讓我們確認這筆賬該掛到誰名下嗎？比如誰點了確認，誰就要背這個賬？”
羅聞馬上轉頭看向她。
“姐，你別問得這麼準。”他壓低聲音，“我怕它就等這句話，你一說誰背賬，它就能借坡下驢把賬算到你身上。”
女審計員抿了抿嘴。
“那我換個說法。”她把手收回來，按在印章盒上，“這筆錢現在需要先確認收款方，還是先確認責任方？”
羅聞張了張嘴，又看向了林越。
“這個我可不敢答。”林越說，“我怕答錯了，我也得背一份賬。”
他們還沒往下說，黑皮賬本己經像挑中了剛才那句的“責任方”，在“信用主體”那一欄滲出了紅線。
紅線先繞著“異常控制局信用賬戶”轉了一圈，然後慢慢劃出了兩個字。
「林越。」
羅聞盯著那兩個字，表情有點繃不住了。
“它怎麼還在找你？”他小聲說，“剛才都嫌你低資產了，這會兒又覺得你能背得起賬？”
林越沒有理他。
他先把桌邊那杯涼透的水推遠了一點，杯沿上有一個便利貼，寫著“不要靠近賬本”，這會兒看起來也挺沒有說服力的。
趙啟明被按在門邊，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們看，它自己寫的。”他脖子往前伸，“林越，賬本都認你了，你不是來處理的嗎？你處理，你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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