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頁紙還夾在老式終端的窄槽裡。
最後一行「監管主體：待確認」列印完以後，機器並沒有停，窄槽裡的滾軸還在繼續轉動，像是在等誰把這處空白補上。
移動指揮車裡，秘書己經新建了一頁記錄，標題剛打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A-008 第七節點臨時啟封記錄」
周正衡沒有讓她繼續往下寫。他看著螢幕，手邊那份臨時接管令攤開著，簽字頁被壓在最上面，紙角還沾著一點冷咖啡漬。
“臨時指揮部能做搶險和封控。”他慢慢開口，“不能長期監管一個會讀取措辭的空間節點。”
審查組代表把筆帽扣上，又拔了開來。
“用一個還在籌備中的機構承接，會不會讓它把籌備當成己經成立？”
這句話一齣，車內幾個人都沒急著反駁。
現在這間破辦公室連歷史檔案都沒載入，結果現實這邊一高興，給它寫個正式機構駐地，明早說不定就能在門口補出個接待臺和考勤機來。到時候再讓他解釋為什麼異常控制局的考勤機先扣了他的遲到，事情可就很難看了。
羅聞把同步頁切到編輯模式，手指懸在鍵盤上：“那就別寫機構成立，寫責任承接。別寫入駐，寫臨時監管。別寫辦公地點，寫封控點位。”
林越看了他一眼。
羅聞小聲補了一句：“甲方需求要剋制，我記住了。”
周正衡示意秘書繼續開記錄頁：“林顧問，給 A-008 的當前狀態定一句話。”
林越盯著螢幕上的紙頁，先把想說的那堆廢話嚥了回去。
不能誇這地方有用。
不能說這裡像真的。
也不能讓官方覺得它終於能當分部用了。
他開口時，語速比平時稍微慢了一點：“A-008 第十三層樓梯，己穩定為封存節點入口。第七臨時節點外層值班室，只作為己驗證流程的低許可權同步點。不得作為完整分部、歷史檔案庫、核心辦公區，或者高階許可權入口使用。”
羅聞敲鍵盤敲到一半，抬起頭：“你這句話聽著像免責條款。”
“那就按免責條款寫。”許明夏在頻道里接過話，“現場也按這個執行。”
秘書把這三句話拆成了三行。
「A-008 第十三層樓梯：己穩定為封存節點入口。」
「第七臨時節點外層值班室：己驗證流程低許可權同步點。」
「禁止用途：完整分部 / 歷史檔案庫 / 核心辦公區 / 高階許可權入口。」
在她儲存的瞬間，林越電腦上的編輯器右上角，那條黃色的穩定度條又往前推了一點。
老式終端螢幕也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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