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把延遲視窗拖到主屏中央時，導播間裡安靜了一瞬。
「首播延遲：0.0 秒」
「後臺緩衝：己移除。」
「所有觀看點：同步現場。」
主持人低頭看白板的動作、許明夏把趙鴻護進擋板後的動作，在監看窗裡同時出現，連一幀都沒給後臺留。
導播盯著自己的切換臺，手指懸在按鍵上：“這還怎麼播？正常首播至少有幾秒延遲，口誤能切，字幕能擋，彈幕能過篩，現在它是把預覽和播出併成一條線了。”
平臺技術負責人也擠在旁邊，耳機線繞在手腕上，聲音有些發乾：“我們可以重新掛快取，先拉三秒，不動主訊號，只在平臺端加延時。”
“別首接上全量。”羅聞沒有抬頭，手裡己經新開了一個灰色的測試窗，“先拿居民端的一個低流量監看點去試，別讓所有的螢幕跟著你的測試跳。”
技術負責人點了兩下確認。
居民端小窗裡的畫面慢了半拍，主持人剛做完下壓手勢，畫面忽然就被切成了左右兩格。左邊是現場即時的畫面，右邊是剛才趙鴻被話筒逼近的一幕，右上角自動浮出了一行灰字。
「精彩回放：英雄哽咽時刻。」
趙鴻明明己經被撤到了擋板後，右側回放裡的話筒卻又貼到了他嘴邊。
許明夏的聲音立刻壓進了頻道里：“停止測試。”
羅聞把快取視窗強行關閉了，右側回放這才碎成幾道灰線，消失前還留下了半行沒成形的字幕。
「觀眾值得再看一次。」
平臺技術負責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它不是搶訊號，它在給後臺操作取節目名。”
秦晚舟把剛才那行灰字的截圖拖進了隔離欄，標題只寫了一個很硬的編號，並沒有寫“精彩”兩個字：“這類詞不能進公開說明，也別在群裡複述。截圖留給內部，絕對不要轉發。”
晚會的導演從導播臺後面抬起頭：“那切備用訊號。備用機位拍捐助清單，不拍舞臺，不拍趙鴻，不拍觀眾席。”
導播這次沒有立刻操作，他先看了看林越。
林越的手還按在桌沿上，指節有點發白。他看了一眼現場屏，主舞臺上的主持人正努力把觀眾注意力帶回救助渠道，臺下有人坐回去了，也有人還抬著頭，像是等著晚會給出一個解釋。
“備用訊號從哪兒進？”林越問。
“後臺二路。”導播趕緊回答道，“原本給導播事故用，拍臺側和物資清單的。”
羅聞把二路的預覽拖出來，畫面裡先是捐助的明細，再是側臺的一排裝置箱。剛才被許明夏擋住的趙鴻在畫面邊緣露出了半個肩膀，醫療組正在給李承安重新測脈搏，擋板上的紙條也拍得清清楚楚。
畫面剛一亮起，主屏標題欄自動改了一行字。
「幕後花絮：英雄退場之後。」
緊接著，彈幕的預覽區裡幾條灰色熱詞開始往上冒。
「剛才救援隊員去哪了」
「側臺是不是還有代表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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