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聞把即時的轉寫倒回第三遍時，會議室角落裡的印表機緩緩吐出了一張紙。
紙邊卷在了出紙口，發出了很輕的卡頓聲，技術人員伸出手要去抽，羅聞立刻抬起了頭：“別硬拽，先截圖，萬一它連印表機都去嫌我們違規取證，今晚我真的不想去給辦公裝置寫汙染的報告。”
那張紙最後被長夾子給夾了出來。
上面只打印出了半段對話。
「我只是測試。」
「我的現實職務沒有變。」
「□□□□□□。」
「我是按流程提出的測試。」
幾個空格夾在了正常的文字中間，比剛才在會議屏上看見時還要扎眼。
一旁的觀察區，血壓袖帶綁在邵明遠的胳膊上，醫療組讓他每隔著五分鐘報一次姓名、單位和今天的日期，他報得非常穩，只有唸到了本次任務時停頓了一下，視線從列印紙上移開。
“我剛才少了哪句話？”
許明夏並沒有讓他繼續往下問，先把列印紙給扣進了透明的封存袋裡，再讓隊員把封存袋推到了投影臺下方的觀察位。
“相關的原句先不去複述。”她看向了會議室裡的幾名記錄員，“紙面、螢幕、手寫的備註都可以，口頭不要去唸，尤其不要去讓當事人自己補。”
審查組的人原本還想去說什麼，看到了邵明遠胸前那張剛恢復了姓名的現實工作證，又把話給壓了回去。
那張工作證並沒有變化。
可是剛才門禁、會議名單和行動記錄一起空掉的畫面還都在三塊螢幕裡播放著，只要往前方翻上兩分鐘，所有人都能看見「邵明遠」這三個字是怎麼被改成「空缺」的。
周正衡翻完了醫療組的初篩記錄，示意秘書去新建一頁。
秘書把頁首敲了上去。
「A-009 缺失片段複核」
周正衡看向了林越：“第西條件裡寫的是責任錨未確認，現在缺失片段指向負責這兩個字，林顧問，你怎麼判斷？”
林越繞著筆帽的手指一頓。
他怎麼判斷。
他也是五分鐘前才知道負責這兩個字是會被吃的。
但是這話說出來，會議室裡的黃線大概會立刻往他的腳下移過來。
林越沒有急著去開口，他先是看了看三份材料，第一份是陳昊只寫了姓名以後的登記記錄，第二份是梁玉寫明瞭現實職務和轉運授權以後的登記記錄，第三份是邵明遠冒領了負責人以後的中止記錄。
三張紙排在了一起，像是三道沒寫完的選擇題。
陳昊的那張最簡單，工牌只給了「E 級接觸人員」和「觀察記錄」。
梁玉的那張多了現實職務和授權的事項，所以卡面給出了「D 級後勤協助」，但是也把範圍寫得非常窄，只到「物證轉運，封存袋領用，交接單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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