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知不知道——”
“嗯？”秦華從手機後面探出頭。
“沒什麼。”秦嵐嵐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記得我跟你說的事。”秦華在後面喊了一聲。
秦嵐嵐沒回頭，拎著公文包走出了病房。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走到電梯口，秦嵐嵐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晚酒店房間裡的畫面，咬著牙說了一句：“陳遠，你可真行。”
晚上，盛華集團保安宿舍。
陳遠坐在床沿上，面前攤著一堆病歷。
秦華去年復發之後，又跑了幾家大醫院。腦電圖。心電圖。動態心電圖。心臟彩超。腦部核磁，能做的檢查全做了一遍。
結論基本一致：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
但病確實存在，發作起來要命。
陳遠合上病歷，拿出那本《青囊拾遺》，翻到“厥逆”那一篇。
爺爺在這篇做了不少批註。
“厥逆之症，有寒有熱，有虛有實。秦某之厥，屬陰陽交脫，氣不歸元。治當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急時先針後藥，先通後補。緩時以藥調氣，以氣歸元。”
陳遠看完，又把這段反覆讀了幾遍。
爺爺的意思是，秦華這病發作的時候，要先扎針，再吃藥。先把氣機打通了，再用藥物把氣穩住。平時不發作的時候，就用藥物慢慢調理，讓氣回到該待的地方去。
道理他懂了。
但具體怎麼操作，爺爺沒寫。
陳遠把醫書放在一邊，站起來走了兩圈。
他停下來，又坐回去，重新翻開醫書，找到“針法”那一章。
爺爺在針法上下的功夫最深，光這一章就有十幾頁批註，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字太小，得湊近了才能看清。
陳遠一條一條看過去。
有的針法是治風寒的，有的治溼熱，有的是補氣，有的是瀉實。
他看到一個“回陽九針”的時候，停下來。
回陽九針，九個穴位，專門用來搶救陽氣暴脫的病人。爺爺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此針法可用於厥逆危候，但需慎用，非精於此道者不可輕試。
陳遠又往後翻了幾頁。
在“針藥並用”那一篇，爺爺寫了一段話：厥逆之症，根在髒氣失衡。針能通其經，不能和其髒。藥能和其髒，不能通其經。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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