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向攝像頭的目光也是冷的，像是從雪水裡撈出來的一般，叫人心頭都忍不住發涼。
但這跟陳餘也沒什麼關係，太過遙遠的階級距離，讓他連評價的想法都沒有，像是隔著螢幕在看另外一個世界。
椅子被拖拉的刺耳聲音響起，陳磊坐了下來，擋住了陳餘看向電視的目光。
自然而然，陳餘也將目光收了回來，落在了陳磊身上，帶著幾分關切。
“磊磊，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們去哪兒玩兒了？要是錢不夠，爸這裡還有。”
“你那個同學看起來很有錢，但咱們出門在外，也不好太麻煩別人，爸……”
“哐當。”
筷子拍在桌上的聲音讓陳餘瞬間沒了聲音。
“說完了嗎？”
陳磊抬起頭，看向陳餘，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磊磊，爸爸是不是說錯什麼了，你最近怎麼了，要是有什麼不高興地，回來跟爸爸說……”
陳餘頓了頓，有些懊悔，不該在孩子吃飯的時候說這些，他又補了一句。
“沒有，就算有，我高不高興，跟你說了有什麼用？”
他語氣輕嘲，帶著幾分厭煩，說完後，沒等陳餘應聲，又補上了一句。
“我吃完了，去學校了。”
觸到陳餘變得有些落寞的目光，陳磊指尖微蜷，忍不住握了握。
飛快挪開了眼，他低聲說了一句，起身拉開椅子，拽過一旁的包就朝外走去。
又搞砸了，陳餘有些失落，他每次想認真跟陳磊談談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弄砸。
他有些頭疼了起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溝通。
他又想起了周雅，周雅這麼大時，沒有他在身邊，卻品學兼優，樂善好施，善良溫柔。
難不成真是他教育的問題，才讓陳磊變成這樣了？
陳餘反思了那麼一會兒，一邊收拾好了東西，按部就班戴著安全帽出了門。
騎著摩托去工地的路上，他越想越覺得有些愧疚。
因為他忙於生計，這幾年確實有點兒忽略陳磊的教育了。
才到工地，陳餘剛打完卡，領了砂漿就要開始幹活兒，卻被人叫住了。
此刻陳餘臉上沾著一層白灰，看著有些滑稽，但這在工地，卻是常態。
叫住他的是代班，跟陳餘關係還不錯。
“陳餘，今天好好幹，把你那塊兒東西也收拾收拾擺好，上頭要來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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