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澤爾大陸北方的草原上，地平線開始了顫抖。
不是風，不是地震，是獸人的腳步。
數以萬計的腳步同時砸在大地上，匯聚成一股悶雷般的轟鳴，從草原深處滾滾而來，連幾里外的土撥鼠都從洞裡探出頭，驚恐地望向北方，然後拼命地往更深的地下鑽去。
最前面是斥候。
二十名狼人斥候散成扇面，以百丈間隔在大軍前方五里處游弋。
斥候的馬的鼻翼翕動著，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樣的氣味。
斥候們弓著身子，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遠方的每一道起伏、每一片灌木。
他們身後一里，是獸人精銳的牛頭人戰團。
三百名牛頭人排成六列縱隊，每頭都有兩米多高，肩寬如門板，渾身的肌肉像是用岩石堆砌出來的。
他們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刀疤和烙印，那是每一次戰鬥留下的勳章。
每個牛頭人左手持一面半人高的鐵盾，右手握一柄比成年人類還高的戰錘，腳步沉重而整齊，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股沉悶的“咚”聲，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戰鼓。
三百頭牛頭人同時行進，那“咚咚咚”的聲音匯在一起，從地面上傳到空氣裡，又從空氣裡震進胸腔，讓人的心臟都不自覺地跟著他們的節奏跳動。
牛頭人戰團之後，是獸人步兵方陣。
和人類軍隊整齊劃一的行軍不同，獸人的步兵方陣只能叫“方陣”，他們大概地按照部落和人數分成了數個千人隊，每個千人隊裡還打著不少不同的旗幟，有些是狼頭旗，有些是斧頭旗，還有些乾脆就是一塊沾了血的獸皮綁在木杆上。
行軍的姿態就更沒法看了。
獸人士兵們歪歪斜斜地走著，有的扛著長矛，有的拖著戰錘，有的乾脆把武器背在背上，騰出兩隻手啃著行軍路上的乾肉。
幾個獸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為了路邊一隻竄出來的野兔打了起來，等到小頭目拿棍子抽過去才罵罵咧咧地歸隊。
還有的獸人一邊走一邊互相推搡，嘴裡罵罵咧咧，不知道是在說笑話還是在吵架，反正下一秒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了，又被旁邊的獸人一腳踹開。
沒有口令，沒有軍歌，沒有鼓點。
五千人的方陣走出來的動靜，聽起來更像是一群趕集的暴民。
步兵方陣的兩翼，各有一支狼騎護衛。
左翼八百騎，右翼八百騎，像兩條灰色的河流，在大軍兩側緩緩流淌。
狼騎的行軍方式比步兵規整不少，至少他們還知道保持基本的隊形，座狼也訓練有素，不會像獸人步兵那樣動不動就追野兔。
不過狼騎們也不老實。
有幾個狼騎嫌走得太慢，偷偷脫離隊形，衝到前方的丘陵上放了幾箭，射死了幾隻受驚逃竄的草原鹿，然後心滿意足地把獵物綁在座狼背上，等著晚上加餐。
在步兵方陣的後方，是隨軍的車隊和輜重。
幾十輛由巨獸拉動的木輪大車吱吱呀呀地碾過草地，車上裝滿了軍糧、皮囊水袋、帳篷、備用武器，還有一大桶一大桶的烈酒——獸人打仗可以沒糧，但絕不能沒酒。
車隊的兩側，幾十個體型臃腫的食人魔拉著車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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