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牙看著薩爾加走遠，沒有叫人追上去。
石拳忍不住問道：“大王，為什麼要放他走？他遲早會回來的。”
薩爾加敗逃之後，石拳這些親信也默默改變了對鐵牙的稱呼。
鐵牙聽到了他們的稱呼，沒有指出來，默默地承認了。
“他回不來的。”鐵牙冰冷的說道，“沒有兵，沒有糧，他能去哪？”
“那如果他找到別的部落呢？”石拳對著鐵牙問道。
“哪個部落敢收他？”鐵牙笑了笑，“我現在是王了，哪怕這次對我碎骨部的實力有不小的影響，但是我們還是整個聯盟裡最強大的部落，誰敢收留薩爾加，就是跟我作對，看看整個北境，有哪個部落敢冒這個險。”
石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鐵牙轉過身，對著手下計程車兵說道：“去打掃戰場，把東營區給我拾掇乾淨了，把剩下的東西帶走，鹽、鐵、兵器，一概不留。”
士兵們應了一聲，散開去搜刮東營區。
鐵牙站在東營區的中心，環顧四周。
東營區的地上，全是屍體，薩爾加的人，格魯克的人，鐵牙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血從屍體下面滲出來，匯成一條條細流，朝著一邊流去。
鐵牙看著這些屍體，沒有表情。
他忽然想起了年輕時候，和卡恩躺在草原上看星星的那一晚。
卡恩說：“總有一天，我要坐在最高的地方。”
那時候，鐵牙沒說話。
現在他終於可以大聲說話了。
因為曾經卡恩站過的最高的地方，馬上就是他的了。
薩爾加不知道自己在草原上奔跑了多久。
他沿著草原南緣走，白天躲在乾涸的河溝裡，晚上才敢動，沒有水，只有一點像樣的食物，可是他捨不得吃，只能靠啃草根和舔露水活下來，身上的血痂裂了又結，結了又裂，傷口周圍的皮肉腫得發亮。
但是薩爾加還是不敢停下腳步。
不是怕鐵牙追上來，鐵牙說了不殺他，就不會追，鐵牙這個人，說到做到，這是他唯一讓薩爾加覺得不像獸人的一面。
他怕的是自己停下來之後，就再也走不動了。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條小河邊，趴在河邊喝了幾口水，然後翻了個身，躺在草地上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風吹過來帶著草腥味。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累。
東營區沒了，三千人沒了，瘦高個也沒了，他不知道瘦高個是死在了缺口上，還是被鐵狼騎踩成了肉泥，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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