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要害你。”鐵牙嘆了口氣，“我是說，你得學會看人，有的人見誰都是笑嘻嘻的，但是背地裡捅刀子最狠了，有的人看起來兇巴巴的，其實沒那麼多壞心眼，這你需要能分清楚。”
“這個有點難。”石拳老實承認。
“慢慢學。”鐵牙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黑壓壓的營地，“現在王庭裡的人，十個有九個是牆頭草，今天他們跪著喊我大王，明天要是我倒臺了，他們轉頭就會喊別人大王的，所以我需要自己人，只要你能成長起來，我就不怕了。”
鐵牙轉身看著石拳說道：“但不過我現在也不在乎這個，只要我手上還有兵，他們就不敢反對我。”
“那大王在乎什麼？”
“我現在在乎的是另兩件事。”鐵牙說，“第一，我要怎麼能坐穩這個位置，十幾萬部眾的壓力現在都在我的身上了，我得讓他們吃飽肚子啊，第二，北部那個霜痕部落什麼時候才能有動靜，他們一直靜悄悄的反而讓我有些害怕。”
石拳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大王要不要我派人去試探一下？”
鐵牙看了他一眼：“還是別了，到時又要被人說我擅起戰端，現在剛剛經歷了這麼大幾次損失，我們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石拳聽得似懂非懂，但他記住了最重要的一點：大王說什麼就是什麼，大王沒讓他動，他就不能動。
“行了，去休息吧。”鐵牙拍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點兵，統計部眾，我要知道王庭現在還有多少人，能打的佔多少，老弱病殘佔多少，數字要準，不准我拿你試問。”
石拳敬了個禮，咧嘴一笑：“大王放心，我石拳別的本事沒有，數人頭還是會的。”
“石拳，我會讓你成為一個部落首領的。”鐵牙看著石拳，鄭重地做出了承諾。
石拳嘿嘿一笑，沒有回話，就掀簾出去了，大帳裡又只剩下鐵牙一個人。
鐵牙站在帳門口，望著外面的夜空。
荒原的夜空很乾淨，沒有人類城鎮那種到處都是燈火的光汙染，星星亮得跟不要錢似的。
鐵牙又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他還年輕，那時候卡恩也還活著。
他們兩個躺在王庭外的小土坡上，看著滿天的星星。
卡恩說，等以後太平了，想去南邊看看，看看人類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鐵牙說他沒興趣，南邊那幫人除了陰謀詭計就是金銀珠寶，沒一個能打的。
卡恩笑他，說你這就是嫉妒。
鐵牙說他不嫉妒，他只是覺得南邊的人太軟，打起架來沒意思。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聊了什麼現在都記不清了。
鐵牙只記得那天的星星很亮，卡恩的笑聲很爽朗。
果然人老了就開始會議從前，鐵牙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下。
鐵牙看著簾子晃了兩下，慢慢坐回王座上。
帳篷又安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洗不掉的血漬，指甲縫裡嵌著乾涸的泥。
“卡恩。”他輕聲說，“你看到了嗎？我坐上來了。”
”。媽他真，子椅這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