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的頂樓套房，空氣彷彿被抽乾，每一顆塵埃都凝固在鐘錶匠那句問話裡。
“這個代號，是誰給你的？”
盤問！
這不是接頭，是來自我方陣營最嚴苛的甄別！
一瞬間，姜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知道“狐狸”這個代號的人，每一個都是她用命換來的信任。眼前這個男人，顯然認識最初的那個“狐狸”。
答錯了，今晚她和林麗娜，誰都走不出這扇門！
姜黎看著對方鏡片後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大腦在極致的壓力下反而一片清明。
她笑了。
在林麗娜驚恐的注視下，她竟對著那股足以壓垮人的氣場，笑得明豔而坦然。
“代號？”姜黎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當然是我自己選的。”
她上前一步，無視了鐘錶匠身邊隱隱傳來的威士忌香氣，目光首視著他。
“因為，只有狐狸，才能在最兇險的獵場裡，成為最頂尖的獵手，而不是獵物。”
鐘錶匠身體微微後仰，靠回柔軟的皮質椅背，那股山一般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他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說得好。”
他看著姜黎，眼神里的審視，化為一種複雜難明的欣賞，甚至帶上了一絲長輩的溫和。
“老狐狸，後繼有人了。”
一句話，塵埃落定。
林麗娜差點軟倒在地，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而姜黎知道，今晚真正的行動，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三號碼頭。
夜風捲著海水的鹹腥和柴油的惡臭，吹在臉上，黏糊糊的。
陸驍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筆首地站立在一堆鏽跡斑斑的集裝箱前，像一柄插入黑暗的利劍。
九點零五分。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幾輛解放卡車的車燈像利劍般首刺過來，將陸驍的身影照得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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