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字,沒有絲毫溫度,卻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姜黎的耳膜,首抵神經中樞。
死了。
代號“鷂子”的同志,死了。
轟!姜黎感覺全身的血液在一剎那凝固成冰,西肢百骸一片森寒。
她臉上那副驚恐無辜的表情還未來得及完全凝固,身體的本能卻快過了大腦的偽裝,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像是要躲開什麼致命的瘟疫。
“你,你到底在說啥?”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個胡言亂語的瘋女人嚇得昏死過去。
“俺就是個鄉下人,什麼鷂子,什麼自己人,俺聽不懂啊!求求你了,你別嚇唬俺!”
這副演技,足以騙過任何一個審查員。
可惜,林麗娜根本沒興趣欣賞。
這個高傲的上海女人,此刻臉上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一片混雜著恐懼和焦躁的蒼白。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姜黎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別演了!”
林麗娜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戾氣。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任務是什麼!我只告訴你一件事,那個皮匠,別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姜黎,那裡面不再是白天的玩味試探,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警告。
“你找到的紅土,在佘山。但你不能去!”
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姜黎的心臟狠狠一抽。這個女人,不僅洞悉了她的身份,甚至連她剛剛在腦中的推理過程都猜得一清二楚!
“為……為什麼?”姜黎下意識問出口,聲音乾澀。
話一齣口,她就暗道不妙。
“李雪”不該問為什麼,“李雪”現在應該嚇得哭爹喊娘才對。
林麗娜聽到這句反問,眼神里果然閃過一絲瞭然,隨即那股焦躁變得更加狂暴。她飛快掃了一眼水房外,確定無人,才把聲音壓到極致,幾乎是在用氣聲嘶吼:
“沒有為什麼!‘鷂子’比你專業,他都死在了那裡!你去,就是送死!”
“那裡是陷阱!一個專門為我們這種‘自作聰明’的人準備的死亡陷阱!”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甩開姜黎的胳膊,眼神複雜地剮了她一眼。
“你好自為之。如果你還想活著,就當個真正的蠢貨,忘了那具屍體!”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端著搪瓷盆快步衝出水房,腳步甚至帶上了一絲倉皇逃竄的意味。
陷阱。送死。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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