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哎喲”一聲，順勢摔了個西腳朝天，狼狽至極。
可她沒有生氣，反而坐在地上，仰著那張花貓臉，對著林麗娜露出了一個感激涕零、傻到冒泡的笑容。
那笑容在林麗娜看來，比任何刀子都鋒利，讓她抓狂！
她感覺自己蓄滿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團沾滿爛泥和糞水的棉花上，噁心！憋屈！
“哼！”
林麗娜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只能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幾乎是落荒而逃。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真的會掐死這個蠢貨！
看著林麗娜倉皇的背影，坐在地上的姜黎，垂下的眼簾裡，那份怯懦和感激瞬間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算計。
遊戲，開始了。
……
接下來的兩天，姜黎把“林麗娜的頭號跟屁蟲”這個角色演到了極致。
食堂打飯，她端著飯盆第一個衝過去，把師傅剛打好的一勺紅燒肉，用一種“孝敬親姐”的架勢，全部扒拉到林麗娜的碗裡，大聲嚷嚷：“林姐吃肉！林姐辛苦了！”
在全食堂的注視下，林麗娜臉都綠了，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吃下去。
林麗娜在車間受了表揚，姜黎比誰鼓掌都賣力，跳起來喊：“俺就知道林姐最厲害！不愧是俺姐！”
整個紡織廠都知道了，高傲的上海大小姐林麗娜，收了個黏人又傻氣的鄉下妹妹。
林麗娜快瘋了。
她感覺自己被捧上了一個搖搖欲墜的神壇，下面站著一個最狂熱的信徒。她只要稍露不耐，就會被解讀為“大小姐又欺負老實人”，這種憋屈，比殺了她還難受！
終於，到了週六，去佘山的日子。
姜黎特意換了件半新的粗布衣，扎著兩個土氣麻花辮，揹著打了補丁的帆布包。包的最底層，藏著一塊從廢機器上拆下、磨得鋒利無比的小鐵片。
大巴車門口，女工們嘰嘰喳喳地上了車。
姜黎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林麗娜。她今天穿了件漂亮的碎花襯衫，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姜黎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準備過去。
陳芳卻搶先一步，擠到林麗娜身邊，討好地遞過去一顆大白兔：“麗娜，吃糖。”
林麗娜皺眉正要拒絕，目光卻越過陳芳，看到了後面的姜黎。
她眼睛一眯，忽然笑了。
“謝謝啊阿芳，”她對陳芳說，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不過這個位置，我給我妹妹李雪留了。”
陳芳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地拿著糖，不知所措。
林麗娜看都不看她，首接對著後面喊：“李雪，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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