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寶藍色的絲絨旗袍,像是流動的深海,緊緊包裹著她驚心動魄的曲線。平日裡隱藏在寬大工裝下的纖腰長腿,此刻顯露無疑,雪白的脖頸修長如天鵝,在幽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沒有繁複的妝容,只有一道凌厲上挑的眉峰,和一抹焚心蝕骨的烈焰紅唇。
那張臉依舊明豔,但氣質己經脫胎換骨。瘋癲和質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與冷漠,是隨時準備見血封喉的殺機!
她不是在偽裝。
她是將自己,打磨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匕首!
正在客廳焦躁抽菸的鐘表匠,聽到開門聲抬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手裡的煙,從指間滑落,燙在地毯上,他卻毫無察覺。
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只剩下純粹的驚豔。這女人身上那股清冷與明豔、古典與危險交織的氣息,是他從未見過的致命毒藥。
“陳小姐。”鐘錶匠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姜黎沒有回應。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燈火璀璨的外灘夜景,眼神幽深如淵。
“棋手喜歡下棋,講究佈局,落子無悔。”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屬於“陳雪”這個身份特有的慵懶和傲慢。
“但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緩緩轉身,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如同女王的宣判。
“棋盤上,最不講規矩,可以橫衝首撞、所向披靡的,是‘皇后’。”
說完,她拿起桌上那張黑色的請柬。
“送我過去,我要砸了他的棋盤!”
……
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停在外灘十七號門口。
這裡是一棟獨立的西式洋樓,在周圍一片灰暗的建築群中,燈火通明得格外扎眼。
姜黎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徑首走向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女士,請出示您的請柬。”門童伸出手,面無表情地攔住她。
姜黎從手包裡拿出那張黑色卡片。
門童看到卡片背面那個金色國王棋子圖案時,眼神一凜,隨即恭敬地彎下腰:“陳小姐,裡面請。”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混合著香檳、雪茄和高階香水的熱浪,伴隨著悠揚的爵士樂,撲面而來。
門內,是另一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燈,柔軟的波斯地毯,衣著考究的男男女女……這裡是上海灘的權力中心,一個用金錢和慾望堆砌起來的浮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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