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何建國茫然地抬起頭，眼神里是真實的困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老鬼啊......”
陸驍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我只負責接收訊息，再把訊息做在菜裡，送給指定的人。”何建國哆哆嗦嗦，語無倫次地回憶著，“那個跟我接頭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他每次都戴著帽子和口罩，聲音也怪里怪氣的，他讓我叫他‘千面狐’。”
千面狐？
一個新的代號。
陸驍的直覺告訴他，何建國不像在撒謊。
這種等級森嚴。單線聯絡的作風，和他十年來查到的蛛絲馬跡完全吻合。黑網就像一個巨大的蜘蛛，每個棋子都只是網上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卻永遠看不到整張網的全貌。
“‘千面狐’是誰？下一次怎麼聯絡？”
“我不知道他是誰......真的不知道！”何建國拚命搖頭，“他每次都用不同的法子給我遞訊息，有時候是塞在菜籃子底下的紙條，有時候是半夜扔進院裡的石頭......對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我想起來了！下一次接頭，就在三天後！在王政委女兒的婚禮上！”
王政委女兒的婚禮？
陸驍的心猛地一沉。
那將是整個軍區大院的盛事，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人多眼雜，魚龍混雜，確實是傳遞情報。混淆視線的最好時機。
“他讓你做什麼？”
“他讓我在婚宴的甜品‘蓮子百合羹’裡做手腳！用......用特定的方式擺放蓮子的數量和位置，那就是我要傳遞的下一個資訊......”
問到這裡，何建國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個乾淨。
他確實只是個被脅迫的小角色，一個可悲又可恨的傳聲筒。
陸驍站起身，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禁閉室。
周建軍立刻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團長，這老何......”
“按叛國罪論處，秘密關押，封鎖一切訊息。”陸驍的聲音冷得像冰，“另外，派人去他老家，把他家人的情況摸清楚，二十四小時監控，確保他們的安全。”
“是！”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陸驍拖著一身的疲憊和寒氣，回到了那棟讓他心緒複雜的家屬樓。
他推開門。
姜黎就坐在桌邊，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水。
她沒有睡，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回來，也料到了他想知道什麼。
陸驍走到她面前，將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審訊記錄拍在桌上。
“何建國招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一夜未睡，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精神卻因為抓到線索而異常亢奮，“他不是‘老鬼’，只是個傳聲筒。他的上線，代號‘千面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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