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砰”地一聲被甩上,巨大的聲響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陸驍終於鬆開了姜黎的手。
她的手臂被捏出一圈通紅的指印,火辣辣地疼,但姜黎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狹小的客廳裡,沒人說話,空氣裡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陸驍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熬了一夜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裡面的情緒翻江倒海,有後怕,有驚駭,還有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挫敗。
“林美嬌。”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就是‘千面狐’?”
他以為自己抓到了一條關鍵線索,可姜黎接下來的兩個字,卻將他所有的猜測砸得粉碎。
“不是她。”
姜黎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頭一口灌下。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因為嘶喊而帶來的灼痛感。
“什麼?”陸驍上前一步,聲調都變了。
“我說,不是她。”
姜黎放下水杯轉過身,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眼睛直視著他,裡面沒有半分瘋癲,只有洞悉一切的冷然。
“林美嬌只是一個煙霧彈,一個被推到明面上,用來吸引我們所有火力的靶子。”
陸驍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不是林美嬌?
那剛才那一切算什麼?她那精準的手勢,那傳遞“行動取消”的密語,都是假的?
“那瓶酒......”他艱澀地擠出幾個字。
“酒瓶是真的,訊號也是真的。”姜黎打斷他,“但發訊號的,和接收訊號的,都不是我們看到的那個人。”
她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回到了那場混亂的婚宴上。
所有人都被林美嬌那張漂亮的臉和溫柔的舉動吸引。
他們看到她拿起酒瓶,看到她優雅地敬酒。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就在林美嬌的拇指在瓶底動作的前一秒。
坐在鄰桌,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裡。
林美嬌那個在文化處當幹事。向來以忠厚老實著稱的父親——林愛國。
他那張總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臉微微側了一下,視線極快地往酒瓶底部落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那個動作太快,太隱蔽了,快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尋找,根本不會有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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