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批評女兒，眼睛卻緊緊鎖著陸驍的反應，話裡話外全是試探。
陸驍沉著臉，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林政委，我家的......給您添亂了。”
林副政委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見問不出什麼，便準備轉身。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片白色的東西從他的上衣口袋裡被帶了出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正好落在姜黎的腳邊。
是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
姜黎像受驚的兔子，猛地一縮腳，隨即又好奇地低下頭。她沒立刻去撿，而是先抬頭怯生生地瞟了陸驍一眼，像是在徵求同意。
陸驍不耐煩地對她揚了揚下巴。
姜黎這才慢吞吞地彎下腰，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塊手帕。
她沒立刻還回去，而是學著孩子的模樣，好奇地把手帕湊到眼前，甚至想往自己滿是油汙的臉上擦。
就在手帕即將碰到臉頰的瞬間，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把手帕湊到鼻子前，像只小狗一樣，用力地。誇張地嗅了嗅。
下一秒，她那雙原本呆滯的眼睛突然爆發出一種發現新奇玩具的光亮。她高高舉起手帕，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天真又響亮的聲音，大聲喊道：
“林伯伯！你的手帕好香啊！”
林副政委剛走出兩步，身子一僵，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正要敷衍。
誰知，姜黎的下一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空氣中轟然引爆！
“跟我上次在百貨大樓聞到的‘友誼’牌雪花膏，一個味兒！”
“轟——！”
陸驍的腦子裡彷彿有根弦被狠狠撥動！
友誼！
何建國招供的卷宗裡，那個被一筆帶過，所有人都沒在意的暗號——“黑網”內部的一個高階聯絡代號，就叫“友誼”！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副政委。
只見林副政委臉上那和藹可親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極致的震驚和無法掩飾的恐慌！
“胡說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箭步衝回來，劈手就從姜黎手裡奪過了那塊手帕，動作粗暴得近乎失態。
“小孩子家家聞錯了味兒，瞎嚷嚷什麼！”
周圍的賓客全看懵了。一個大領導，手帕帶著女同志雪花膏的味兒是有點奇怪，但從一個瘋子嘴裡說出來，大家也只當是瘋話。可林副政委這過激的反應，反倒讓事情變得詭異起來。
陸驍在最初的震動過後，立刻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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