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臉上那偽裝的不悅和疑惑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決絕。他佝僂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瞬，握著掃帚的關節捏得發白。
他不能再等了。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個在人群嘲笑中依舊瘋癲扭動的女人，一絲殺機在心底劃過。
等任務完成，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瘋子！
老孫轉過身，提著那把破掃帚，慢吞吞地走回了樓道陰影裡。他的背影，和任何一個普通的老清潔工，沒有任何區別。
“團長！是‘驚蛇’訊號！”
吉普車裡，技術員猛地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剛才那個多出來的拍手，是咱們和顧問約定的訊號！蛇出洞了！”
陸驍一把抓起對講機，那張已經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終於透出了一點獵人的兇狠。
“各單位注意！‘魚’已出水！A組跟上，保持可視距離，別驚了！B-C兩組外圍布控，封死所有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狠勁。
“收到！”
對講機裡傳來幾聲短促的回應。
樹蔭下，兩個正在下棋的“閒人”收起棋盤，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路燈杆旁，一個正在擦車的小夥子，也扔下抹布，從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包抄。
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張開。
陸驍自己則推開車門，貓著腰，親自帶隊從側翼穿插。他要親眼看著這條潛伏多年的毒蛇，鑽進自己為他準備好的口袋裡。
老孫的警惕性高得嚇人。
他不走大路，專挑樓與樓之間狹窄的綠化帶穿行。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監控的死角。
他甚至在兒童滑梯後面假裝繫鞋帶，藉著一小片積水的反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的腳步才陡然加快，像一隻滑溜的泥鰍，朝著家屬院的B區鑽去。
B區？
陸驍的眉頭狠狠一皺。
那裡住的都是和他一個級別的軍官家屬。這條魚，網撒得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打了個手勢，後面的隊員立刻像幽靈一樣散開，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老孫的身影，最終停在了B區一棟樓的門前。
陸驍的心，毫無徵兆地猛跳了一下。
這棟樓......他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摸到每一塊牆磚的裂痕。
他眼睜睜地看著老孫又一次警惕地左右張望，然後從那身髒兮兮的工裝口袋裡，摸出了一串東西。
不是鐵絲，不是任何開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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