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對陸家這個瘋媳婦見怪不怪,笑著,包容著,甚至覺得喜慶。
沒人知道,這個瘋子的每一次轉身,每一次低頭,每一次與人擦肩,都在用肉眼進行著最原始。也最危險的排查。
陸驍像個沉默的影子,跟在她身後。
他看著她對每一個鄰居笑,看著鄰居們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她,再用“同情英雄”的目光看自己。他的手在褲兜裡死死攥著,指節早已沒了血色。
這個女人,在用她自己當誘餌,用瘋癲做武器,一個人扛起了幾千條人命。
廣場中央,慶典正式開始。
軍區政委正在臺上發表慷慨激昂的講話,臺下掌聲雷動。
姜黎終於停了下來,她站在人群邊緣,啃著半個蘋果,津津有味地看著臺上,像個真正的傻子。
陸驍的視線卻在人群裡瘋狂搜索。
“林濤”在哪?那個頂替了身份的“千面狐”,此刻正藏在哪張笑臉之下?
就在這時,衣袖被輕輕拽了一下。
陸驍低頭,對上了姜黎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痴傻和瘋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能把人靈魂凍住的清明。
“看臺上。”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淹沒在雷鳴般的掌聲裡。
陸驍抬頭看去。
主席臺上,政委講完話剛下臺,一個頭發花白。面容和善的老人,在熱烈的掌聲中走到了話筒前。
是軍區副師長,張遠。
一個在院裡工作了三十多年,德高望重,以脾氣溫和著稱的老領導,也是這次慶典的總負責人。
陸驍記得他。二十年前,父親的追悼會上,就是這位張叔叔,含淚致辭,幾度哽咽。
張副師長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貫慈祥的微笑,正要開口。
也就在這一刻,陸驍聽到身邊的姜黎,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嘲弄,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踏入陷阱的。冰冷的狂喜。
陸驍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不是目標。
姜黎看著臺上的張遠,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他不是‘千面狐’。”
陸驍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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