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理智,像是被那句“抓螢火蟲”給硬生生拽回了腦子裡。
他胸口那股要把人撕碎的暴戾之氣還沒散盡,但另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己經強行佔據了高地。
沉默,只持續了兩秒。
“按她說的辦!”
陸驍幾乎是吼著對通訊器下令。
“把探照燈給我調過來!功率最大的那個!還有,醫療兵的箱子,車上的維修工具箱,全部帶過來!”
命令透過電波傳達出去,遠處的營地再次騷動起來。
沒人明白團長要做什麼,但那命令裡不容置疑的急迫,讓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運轉。
很快,一盞比人還高的軍用大功率探照燈被幾個戰士合力抬了過來,沉重的底座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一名負責燈光的戰士看著姜黎,又看看陸驍,遲疑地開口:“團長,軍用濾光鏡……我們沒有這種光譜型號的。”
“不需要。”
姜黎的聲音很淡,人己經徑自走到了醫療箱旁,蹲下身,在裡面翻找。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只見她拿出一瓶碘酒,一瓶醫用酒精,又從旁邊車輛的維修箱裡找到一卷透明的塑膠薄膜。
她就像在自己家的廚房裡準備晚餐,從容不迫。
她先是將碘酒倒進一個乾淨的金屬杯裡,然後兌入酒精,輕輕搖晃,深褐色的液體在杯中晃盪。
接著,她裁下一塊方形的塑膠薄膜,浸入那混合液體中,幾秒後撈出,用一塊乾淨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周圍的特種兵們,這些在戰場上以一當十的硬漢,此刻全都看傻了。
一名爆破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的C4,又看了看姜黎手裡的那片薄膜,嘴巴半張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這是在幹什麼?
過家家嗎?
陸驍沒有出聲,只是拳頭捏得死緊。
他選擇相信。
或者說,他現在除了相信這個女人的鬼名堂,己經別無選擇。
姜黎拿著那塊處理過的、顏色變得有些奇怪的塑膠薄-膜,走到探照燈前,用膠帶把它嚴嚴實實地貼在了燈罩上。
“可以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開燈!”陸驍的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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