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姜黎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狠狠敲在陸驍的心臟上,“他佈置的詭雷,手法專業老道,連你的兵都差點著了道。可他對叢林本身的認知卻很膚淺,會因為缺水去碰有毒的蕨類。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一個精通軍事陷阱的專家,卻是個叢林生存的白痴。”
“一個敢冒充‘冥府’的狠角色,卻蠢到故意畫錯標記,還把自己弄得又瘸又渴。”
姜黎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陸驍能聽見。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這是硬生生湊出來的兩個人設。”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吐出了那個讓陸驍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的結論。
“他不是‘網主’。”
陸驍的呼吸停了半秒。
不是“網主”?那他們追了半天,追的是誰?
“他是個誘餌。”
姜黎給出了最後的答案。
“一個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完美的誘餌。他擁有足夠的軍事技能來拖延我們,製造麻煩,但他本身又足夠弱,能讓我們產生‘很快就能抓住他’的錯覺,讓我們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跑。”
“他留下的所有線索,都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把我們精準地引到某個地方。”
陸驍感覺不到憤怒了。
一股比叢林溼氣更刺骨的寒意,從他溼透的作戰服下,一寸寸滲進皮膚,爬上脊椎。
他們以為自己在獵殺一隻狐狸。
沒想到,他們自己才是被牽著鼻子走的獵犬!
而那個看不見的獵人,正拿著繩索的另一頭,在某個地方,冷笑著看他們一步步踏入早己準備好的天羅地網!
這個所謂的“網主”,從頭到尾,就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釣出他們這支精英小隊的、用完即棄的魚鉤!
“媽的!”
陸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下意識地抬手,用戰術手套抹了一把後頸,入手一片冰涼的溼膩,全是冷汗。
他猛地環顧西周,這片剛才還顯得生機勃勃的叢林,此刻在他眼中,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後面,都彷彿藏著一雙冰冷的眼睛,在無聲地嘲笑他們的愚蠢。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嗚……”
一聲突兀的、低低的嗚咽打破了死寂。
那不是威脅的咆哮,也不是痛苦的哀鳴。
那聲音……充滿了急切和委屈,甚至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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