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的身體比他的意識反應更快，在姜黎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己經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翻身下鋪。
他甚至沒問一句“怎麼了”。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車廂裡昏暗的安全燈光，貓著腰潛行至車廂連線處。
那股鐵鏽和腥甜混合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裡變得更加清晰、刺鼻。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和車輪碾過鐵軌的單調聲響，襯得這方寸之地的死寂格外瘮人。
姜黎死死盯著頭頂的行李架。
陸驍比她高，根本不用墊腳，猿臂一伸，手指精準地勾住那厚重的軍綠色帆布簾，猛地向下一扯！
簾子被粗暴地拽了下來。
空的。
行李架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層厚厚的積灰，別說屍體，連那個半舊的帆布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黎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幻覺？
不可能！那股血腥味騙不了人！
就在這時，車廂另一頭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提著馬燈的列車員打著哈欠走了過來，開始例行夜巡。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卻像重錘敲在心上。
姜黎反應快到極致，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無骨般朝著陸驍的懷裡倒去，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壓抑呻吟。
陸驍瞬間會意，順勢將她整個攬進懷裡，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列車員投來的視線。
“同志，怎麼了？”列車員的腳步停在了他們身邊。
“沒事。”陸驍的聲音低沉又沙啞，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煩，“我媳幕暈車，犯惡心，帶她出來透透氣。”
姜黎極力配合，整個人靠在他堅實的胸口，發出了幾聲虛弱又逼真的乾嘔。
列車員舉著馬燈掃了一眼，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軍人護著一個病懨懨的女人，這是綠皮火車上最常見的情景。
他沒多想，只嘟囔了一句：“快回去吧，這兒風大，別再著涼了。”便提著燈，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車廂門被關上的聲音傳來。
姜黎立刻從陸驍懷裡彈開，站得筆首，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
她飛快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急救包，用鑷子夾出一小團碘酒棉球，在行李架正下方的地板上輕輕擦拭。
幾道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暗紅痕跡，在接觸到碘酒的瞬間，迅速變成了深褐色。
人血。
“用松節油擦過。”姜黎的鼻子在空氣裡用力嗅了嗅，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味道很淡，但還有殘留。他們處理得很倉促，但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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