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大樓東側。
潮溼陰暗的下水管道內，姜黎貼著生鏽的管壁，貓腰疾行。
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鐵鏽與陳年腐臭。
她的腦海中早己復刻了整棟大樓的建築圖紙。這條廢棄管道，首通地下室的暖氣鍋爐房。
檢修口的鐵柵欄被無聲推開。
姜黎身姿輕盈如貓，悄然落地。
夾雜著煤灰味的滾燙熱浪撲面而來。
她緊貼冰冷的承重牆，屏住呼吸。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極富節奏的電鍵敲擊聲，正從一牆之隔的屋內傳出。
姜黎放緩腳步，挪到門邊。
視線順著不足半指寬的門縫探入。
昏黃搖晃的白熾燈下，一個微胖的老者背對大門，端坐在一臺老式發報機前。
他頭戴監聽耳機，指尖在電鍵上翻飛，敲擊出一串密集而急促的亂碼。
手邊的桌沿上，倒扣著一頂洗到發白的舊軍帽。
那枚褪色的軍功章在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
方錫良。
姜黎瞳孔微縮，大腦猶如一臺超頻運轉的解碼機。
長短不一的波段被她瞬間捕捉、拆解。
這不是普通的撤退指令。
電文的格式，用的是境外“黑網”最高級別的單向死命令！
姜黎左手探出門縫盲區，衝著黑暗深處打出一個乾脆利落的戰術手勢。
收網。
一分十秒後，發報聲戛然而止。
方錫良摘下耳機，發出一聲極其冗長且疲憊的嘆息。
他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那隻磨得發亮的銅菸斗。
慢條斯理地填裝菸絲。
火柴劃亮的瞬間，第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剛從他嘴裡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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