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功。
這兩個字，瞬間抽空了她肺裡所有的空氣。
不是恐懼，是荒謬！是徹頭徹尾的冰冷！
腦海裡，那個每日提著鳥籠，在軍區大院裡對誰都笑呵呵，甚至會把省下來的糖票塞給孩子們的老人，瞬間和紙上這個冰冷的名字重疊。
那個慈眉善目，走路都怕踩死一隻螞蟻的劉大爺，竟然是潛伏在宋遠征身邊的“眼睛”？！
宋遠征將那本致命的黑皮筆記收回，聲音壓抑得像一塊鉛：“他是周老一首懷疑的人，也是我的首屬上級之一。”
姜黎死死咬住嘴唇，一股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猛地抬眼，所有的偽裝和冷靜在這一刻被她撕得粉碎，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陸驍呢？！”
這不是詢問，是質問！是警告！
宋遠征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閃躲，他剛想開口，就被姜黎一句話釘在原地。
“別跟我說他很安全！我要見他！現在！”
她像一頭護崽的母豹，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兇悍，讓宋遠征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漢子都感到一陣心悸。
“跟我來，見了那個人，你就都明白了。”
宋遠征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
十五分鐘後。
蘇北小鎮，廢棄茶館。
“吱呀”
腐朽的木門拉開，一股能把人嗆個跟頭的濃煙，混著爛木頭的黴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孤零零的黃熾燈泡。
一個瘦小的身影背對著他們，面前的鐵皮罐頭盒裡，插滿了燃盡的菸頭，像一片小小的墳場。
“咳咳……咳咳咳！”
那人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他緩了很久，才從兜裡又摸出一根劣質的捲菸，在煤油燈上點燃，慢悠悠地轉過身。
那是一張被歲月和菸草刻滿了溝壑的臉，牙齒焦黃，渾身都透著一股窮困潦倒的酸腐氣。
唯獨那雙眼睛。
透過繚繞的煙霧，竟像兩把淬火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姜黎所有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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