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胳膊,冷眼看著兩個對魔法一竅不通的東方人:“巫師血脈只會在家族裡代代流傳,可能隔代,可能偏支,全看血脈濃度。要麼是你父母有一方是巫師,要麼祖輩出過巫師,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張海鹽臉上的散漫徹底沉了下去。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匕首柄上磨得光滑的紋路,腦子裡飛快翻著張家那些泛黃的卷宗。
張家傳承千年,摸金倒鬥,機關蠱術,什麼邪門歪道都見過,麒麟血的特性更是記載得明明白白,可從來沒有任何一頁,提到過 “魔法”“巫師”,更沒有哪個麒麟能憑空讓東西飄起來。
族裡所有的麒麟,沒有一個出現過這種異狀,如果有,張家絕對會有記載。
那不是張家的血。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張拂水一身是血從英國回來,懷裡抱著個襁褓裡的嬰兒,就是剛出生沒滿月的張海遊。
問起孩子的母親,他隻字不提,只說生母已經死了,從此再也沒踏出過國門一步。原來那個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女人,那個讓張拂水拼了命的女人,估計不是個普通人。
張海鹽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張海遊也安靜下來。
她記得族裡老人私下說過,她娘是個來路不明的洋人,爹當年為了帶她回來,差點把命丟在英國。
她抬頭看向張海鹽,眼裡帶著點茫然。張海鹽對上她的眼神,心裡一沉。
汪家的追殺還沒甩掉,現在又冒出來個巫師生母,還有個遠在英國的魔法學校。張海遊的命,從來就沒安穩過。
斯內普看著兩人驟然凝重的臉色,嗤笑一聲:“看來你們不僅對魔法一無所知,連自己的家事都弄不清楚。”
張海遊看向斯內普,聲音發啞,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我去霍格沃茨。”
張海鹽猛地轉頭看她。
手裡的匕首他攥得太用力,指節泛白,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斯內普眉峰微挑,似乎早有預料,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刻薄:“還算沒蠢到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開學之前會有人來接你們去對角巷置辦入學用品。”
“等等。”
張海鹽忽然開口。
斯內普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里帶著不耐。
張海鹽張了張嘴。
他想問,霍格沃茨真的安全嗎?汪家的人會不會找到那裡?她年紀小,被人欺負了怎麼辦?她英語不好,聽不懂課怎麼辦?她身邊從來沒離開過張家人,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生病了誰照顧?
無數個問題堵在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沉甸甸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問了也沒用,斯內普不會給他打包票,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護著張海遊。
他更知道,自己攔不住。
這是一條能讓張海遊活下去並且能變強的路,哪怕前面全是未知的危險,他也只能放手。
張海鹽又沉默了。
斯內普轉身就要走,黑袍掃過門框,帶起一陣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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