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接過匕首,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時,猛地一顫。
他的思緒瞬間被拽回了那個漏風的小旅館。
走廊裡的老舊木板踩上去發出悶沉的吱呀聲,房間裡的燈泡忽明忽暗,電線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剛敲了三下門,門猛地被扯開,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脖子上就貼上了一片刺骨的冰涼。
那個嘴角永遠掛著散漫笑意的年輕男人,像豹子一樣竄出來,手裡就握著這樣一把匕首,刀刃精準地卡在他的頸動脈側邊,力道收得極狠,鋒利的刃面已經劃破了他最表層的皮膚。
男人半眯著眼,語氣陰冷得像山裡的寒風:“你是誰?跟著我們想幹什麼。”
當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從來沒被人這樣毫無預兆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抵住咽喉。那股撲面而來的。不加掩飾的殺意,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皮膚裡,讓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直到他報出霍格沃茨教授的身份,趁著對方注意力鬆懈的一瞬用魔法彈開了那把刀,他的後背還是被冷汗浸透了。
他當時只覺得荒謬又憤怒,覺得這兩個麻瓜簡直不可理喻,連基本的溝通都要先亮刀子。
可現在,看著手裡這把一模一樣的匕首,再看看站在對面。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張海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瞬間凍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來那不是一時的衝動。
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
聽到陌生的動靜,第一反應是藏起來;察覺到危險,第一反應是先下手為強;遇到威脅,第一反應是一刀斃命,永絕後患。
他們兄弟兩個,都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
斯內普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匕首的邊緣硌得他掌心生疼。
一陣突如其來的後怕攫住了他。
他後怕的不是自己當初差點死在張海鹽手裡。
而是後怕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後怕她從記事起就被教著怎麼用刀,怎麼殺人,怎麼在最危險的環境裡活下來。
後怕她眼裡那種對生命的徹底漠視,不是後天學來的狠勁,而是已經融進血液裡的本能。
他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才能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在面對十二英尺高的巨怪時,第一反應不是逃跑,不是念咒,而是抽出匕首跳上去抹脖子。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牆角座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斯內普拿著匕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張海遊都微微皺起了眉,以為他要沒收自己的武器。
最後,他手腕一翻,把匕首扔回給了張海遊。
“收起來。”
他的聲音比剛才沙啞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以後不準再拿出來,再讓我看見,我就直接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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