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午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外擠得慌,大半是各學院的女生,湊成一小堆一小堆嘰嘰喳喳,懷裡都抱著嶄新的課本。
“我暑假把他全套書都看完了!”
一個格蘭芬多女生眼睛亮得發光,“他在喜馬拉雅山對付雪人那段,看得我大氣都不敢喘!”
“長得還那麼好看,”旁邊的人接話,“比去年那個裹著頭巾的奇洛教授強多了。”
張海遊從旁邊走過,耳尖掃到幾句,腳步微頓。
她書包側袋裡也塞了這門課的教材,開學前那天在麗痕書店買的,塑封都還沒拆。
她原先只當是普通的咒語課本,沒往心裡去,這會兒才知道原來是這位新教授自己寫的冒險故事。
原來小說也能當課本用?
她心裡掠過一絲稀奇,對這節課倒生出了點期待。
進了教室剛坐定沒兩分鐘,上課鈴就響了。
洛哈特踩著鈴聲走進來,一身淡紫色的絲絨長袍,頭髮燙得卷卷的,抹了髮蠟,一絲不亂。
他一上臺就對著臺下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揮手的架勢活像在參加什麼歡迎宴會,惹得底下幾個女生小聲尖叫起來。
“好了好了,孩子們,”
他壓了壓手,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溫和,“新學期第一節課,咱們先做個小小的測驗,看看大家對黑魔法防禦術,哦不,對我,有多少了解。”
卷子發下來,張海遊低頭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整張卷子沒有一道正經的防禦咒語題,全是些莫名其妙的內容:吉德羅?洛哈特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他榮獲《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是哪一年?
《與吸血鬼同行》一書中,他用什麼咒語擊退了吸血鬼?
她抬眼看向講臺。
洛哈特正靠在講桌旁,對著一面小銀鏡捋頭髮,嘴角噙著自以為恰到好處的笑,那副沾沾自喜的樣子看得張海遊胃裡微微發悶。
張家上下,清俊挺拔的多了去了,個個站出來都有模有樣,可誰也沒把一張臉和自己那點事蹟成天掛在嘴邊顯擺,更不會拿這種無聊的私事當考題。
她拿起羽毛筆,潦草地填了幾個答案,大半是瞎蒙的。
填了沒幾道就沒了耐心,索性拿出課本,翻了起來。
平心而論,故事寫得確實不算差,節奏抓得緊,懸念也足,語言通俗流暢,拿來當閒書解悶倒是合格。
可細究起細節來,就處處透著假了,寫獨闖黑巫師巢穴,只說揮了三下魔杖就解決了所有人,連對方有幾個人、守在什麼位置、用的什麼黑魔法半字沒提;寫對抗山怪,更是輕飄飄一筆帶過,連山怪最忌諱的後頸弱點都沒寫。
張海遊翻了兩頁就合上書,興致缺缺。
族裡檔案室的任務記錄她看過不少,每一篇都寫得細之又細,地形、人數、武器、應對方案、意外狀況,樁樁件件都透著實打實的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