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撐著胳膊爬起來,先抬手捋了捋亂了一些的金髮,又拍了拍絲絨長袍上的灰,硬是擠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踱著步子走回場中央。
他衝臺下眨眨眼,語氣半點不慌,“剛才這一下,是我特意給大家做的錯誤示範,同學們一定要引以為戒。”
臺下鬨笑聲弱了點,不少人偷偷翻起白眼,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嘴硬裝蒜,偏他自己說得煞有介事。
張海遊剛舒下去的那口氣,騰地又堵回了胸口。
她嘴角往下壓了壓,心裡首犯膈應。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
被人一個最基礎的繳械咒打飛,都能掰成精心設計的錯誤示範,合著橫豎都是他有理?
本來還覺得剛才那一下看得通體舒暢,這下倒好,堵得她指尖都有點發癢,恨不得自己上去給他一下,看他還能不能編出別的說辭。
洛哈特可不管臺下怎麼想,揮了揮手就宣佈:“好了,演示就到這裡。現在大家自由組隊,兩人一組練習基礎決鬥咒語,就從繳械咒開始。我和斯內普教授會挨個巡視,糾正大家的動作。”
話音一落,禮堂裡立刻熱鬧起來。
學生們呼朋喚友,三三兩兩地湊成組,很快就佔滿了場地。
格蘭芬多找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找斯萊特林,熟的湊在一塊兒,舉著魔杖比劃,吵吵嚷嚷的。
張海遊還站在那裡,沒有人過來搭話。
周圍的人要麼假裝沒看見她,要麼眼神飄一下就趕緊移開,腳步都下意識往旁邊繞。
她倒也沒覺得失落,只是百無聊賴地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臺邊的斯內普教授身上。
他抱著胳膊站在陰影裡,臉還是拉得老長,眼神掃過臺下亂糟糟的學生,滿臉都寫著“無聊透頂”。
洛哈特穿梭在學生中,似乎在煞有其事的指導著。
張海遊看著斯內普,忽然想起一年級的事。
那時候她練習發丘指,魔藥課上沒辦法處理材料,似乎被他看出來她的手受傷了,被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就在那間飄著苦艾味的辦公室裡,兩人交過一次手。
那時候她右手還帶著傷,使不上全力,咒語銜接也生澀,沒走兩招就被他制住了,輸得很快。
可現在不一樣了。
暑假裡張遠山盯著她練了整整兩個月,拳腳、近身卸力,從天亮練到天黑,半點沒鬆懈。
開學後她也沒停,有求必應屋裡天天對著假人打,就算最近不敢去了,在寢裡也沒斷過基礎訓練。
現在她的右手沒有受傷,力氣、反應、咒語銜接的速度,都比那時候強了不止一點。
她指尖輕輕蹭了蹭袖筒裡的魔杖柄,心裡慢慢浮起個念頭。
反正也沒人組隊,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去找他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