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悄悄從靴筒的匕首柄上滑下來,順著褲縫蹭了蹭手上的灰,原本繃緊的肩慢慢放鬆下來。
張海遊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的,頭髮上還沾著草屑。
“別一口一個小偷地喊。”
她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細啞,卻平平靜靜的,沒半點慌神,“我不是來蹭飯的。”
旁邊一個絡腮鬍漢子嗤笑出聲,拿短棍敲了敲門框:“不是蹭飯?蹲我們廚房啃糖包,難不成是來給我們拜山頭的?”
周圍幾個人跟著鬨笑,七嘴八舌地打趣,都當是個餓瘋了的小叫花子胡說八道。
張海遊沒笑,也沒惱。
她彎腰把剛才蹭掉的一個糖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沾的柴灰,隨手揣回懷裡,動作自然得很,像是在自己家廚房拿東西。
“我想跟你們夾喇嘛。”
這話一齣口,廚房裡瞬間安靜了。
那青年手裡的打火機“咔噠”一聲停住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眉頭微微皺著,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要重新認人。
“夾喇嘛?”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又有點不信,“小子,你知道夾喇嘛是幹什麼的?毛都沒長齊,也敢說這話?”
“不就是搭夥下地,各憑本事吃飯,按能耐分利麼。”
張海遊抬了抬下巴,“我懂看土辨墓、能搭手探路,就是初來本地沒路子,想跟著隊伍混口飯吃。”
她頓了頓,掃了眼周圍一臉不信的夥計,補充道:“不用給我分大頭,三成、兩成都行。實在不行,管我吃住,讓我跟著下地就行。我不吃白飯。”
“喲,還一套一套的。”
絡腮鬍漢子樂了,“你鋤頭拎得動嗎?別下了墓腿軟,還得我們揹著你出來。”
張海遊淡淡瞥他一眼,“真要比力氣,你們首接找挑夫得了,何必跑山裡刨土。”
這話懟得那漢子一噎,剛要瞪眼,被青年抬手攔住了。
青年沒笑了,眼神沉了點,衝旁邊人使了個眼色:“搜搜。”
立刻有人上來,上下搜了她一圈,只摸出一把短匕首、一根木棍、半塊幹窩頭,還有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沒帶探子的信物,也沒帶火藥傢伙。
青年沒笑了,眼神沉了點,盯著她看了好半天,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虛實。“你姓什麼?哪兒來的?”
“姓張,西邊來的。”
她沒說太多底細,江湖上走,底細不能全露,“家傳的手藝,不是瞎吹。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給個地方試試身手。要是沒點東西,我轉身就走,絕不再來。”
青年指尖又轉起了打火機,咔噠咔噠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楚。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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