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斯萊特林寢室靜得發沉，黑湖的水波貼著石牆緩緩淌過。
張海遊躺在床上，睜著眼看頭頂垂落的帷幔。
翻了個身，腦子裡的念頭半點沒散。
她索性坐起身，指尖揉了揉眉心。睡意早跑得沒影了，再躺下去也只是睜著眼熬到天亮。
她披了件深色的厚外袍，套上軟底鞋，輕手輕腳拉開寢室門。
公共休息室裡壁爐早就熄了，只剩幾點餘燼發著暗紅的光，畫像上的人都睡得沉，鼻息輕輕的。
她沒驚動任何人，順著螺旋樓梯往上走。
深夜的城堡像頭沉睡的巨獸。
盔甲立在陰影裡紋絲不動，只有她的腳步聲輕得像貓，一層層往上繞。
走了約莫一刻鐘，才摸到天文臺的木門。
推開門的瞬間，夜風裹著寒氣撲過來，吹得她髮絲往後揚。
天文臺建得高，抬頭就是潑灑開的星空，星星低得像伸手就能碰到，銀輝鋪滿了整片視野。
往下望，霍格沃茨的城堡蜷在山坳裡，尖頂覆著淡淡的月光，禁林黑沉沉地鋪向遠處，黑湖泛著細碎的銀波，像塊被揉皺的錫箔。
她走到石欄杆邊，手肘搭在冰涼的石頭上，長長吐了口氣。
風灌進衣領裡，涼絲絲的，倒把腦子裡那點混沌吹散了些。
“看來今晚睡不著的，不止我一個老人家。”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笑意。
張海游回頭，就看見鄧布利多站在門口，披著那件繡滿銀星的深藍色斗篷，半月形眼鏡反射著星光，手裡還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白瓷杯。
他緩步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熱可可，加了點蜂蜜，夜裡風涼，暖暖身子。”
張海遊接過杯子，瓷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過來。
她低聲道了謝，沒問他怎麼會來這裡,校長在自己的城堡裡夜遊，她能說什麼。
鄧布利多靠在旁邊的欄杆上，望著遠處的禁林，慢悠悠開口：“下午的博格特，很讓人意外。”
張海遊指尖摩挲著杯沿，沒抬頭：“嗯，我也沒想到。”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扇門。”
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混在風裡，“有的門藏著恐懼，有的藏著遺憾，還有的，藏著連自己都忘了的過往，門沒到該開的時候，不必急著去推，有時候等一等，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他沒追問那扇青銅門是什麼，也沒探聽張家的秘密。
只是點到為止，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張海遊抬眼看了他一眼，老人的側臉在月光下很柔和，白鬍子上沾著點星光，眼神卻很亮，像盛著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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