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出關誓師鎮北關外的誓師臺搭了一夜，天剛亮，兩面空白大纛就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空白，是蕭淵特意留下的。
旗官捧著墨盤站在臺下，手指凍得發紅，卻不敢落筆。小福子抱著一卷告示，一會兒看旗，一會兒看蕭淵，憋了半晌，還是小聲問：“殿下，這出關的旗號，真不寫“北討狼戎”？”
楚雄聽見了，甲葉一震：“寫這個也沒錯。鎮北關死了多少人，朔州又被他們糟踐成什麼樣，弟兄們心裡都有賬。”
韓大山咧嘴道：“要我說，寫“打圖勒”最省事。字少，風一吹，草原上眼神不好的人也看得清。”
周鐵生在後頭哼了一聲：“寫少點好，省布。老夫帶火器箱都嫌車沉，你們倒好，還想把半本仇賬寫旗上。”
佇列裡有人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今天沒人真笑得輕鬆。
鎮北關外，重騎在左，輕騎在右，火器營和工匠隊壓在中後。鐵甲。馬鬃。油布。藥箱。箭囊，一排排鋪到關門外。兩年前這裡還是逃命路，狼戎鐵騎從北面壓來，百姓往南跑，守軍往城牆上死撐；兩年後，定北軍反過來站在這裡，要往北去。
這一回不是傾巢北上。
小福子昨夜把點兵冊核到三更：首伐出關一萬五千人，能戰一萬二千六百，隨軍工匠。輜重。醫棚兩千四百。楚雄領重騎一千，韓大山領輕騎四千，步軍七千隨中軍推進，火器營六百人護著銃車和藥箱。鎮北關。長楓關。朔州城各留守軍，烽燧和糧倉也不許抽空。
蕭淵要打圖勒，卻不把身後的門拆了去打。
蕭淵沒有急著說話。
他從小福子手裡接過那捲告示，看了一眼，又遞給沈青鸞。沈青鸞展開，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點了點頭：“名分立得住。”
“那就照這個寫。”
蕭淵走到空白大纛前，親手提筆。
墨很濃，落在粗麻旗面上，滲得慢。第一筆下去，風把旗面一扯，旗官嚇得差點撲上來扶，被陳虎一把按住。蕭淵的手卻穩得很，一筆一畫，把正旗寫完。
討圖勒王帳。
副旗寫第二句。
護朔州邊戶。
十個字在北風裡鋪開，臺下忽然安靜得只剩馬蹄刨雪的聲音。
小福子看著那旗，低聲唸了一遍，眼睛亮了：“討的是圖勒王帳，護的是朔州邊戶。這樣一來，誰也不能說咱們是出關亂殺。”
“本來就不是亂殺。”蕭淵把筆放回墨盤，轉身看向臺下，“圖勒破鎮北關，縱兵入朔州，奪糧。擄民。壓小部。現在又在北草場查木牌。斷鹽路。收人馬，等來年草長再南下。這一仗，打的是圖勒牙帳，斷的是他再犯邊的根。”
這話不是喊給一個人聽的。
臺下重騎聽見了，輕騎聽見了，火器營聽見了。關門邊擠著的朔州百姓也聽見了。有人懷裡還抱著孩子，有人袖口露著新補的棉絮，有老卒拄著木杖站在最前頭，眼睛死死盯著那面“護朔州邊戶”的副旗。
他們知道這幾個字有多重。
兩年前，狼戎進朔州時，沒人護他們。如今有人把這幾個字寫在軍旗上，寫給全軍看，也寫給草原看。
楚雄忽然單膝跪下，抱拳道：“重騎營聽令。刀向王帳，不擾降帳。誰敢借戰搶掠，楚雄先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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