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到這裡，小福子已經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恨不得當場跳起來喊一句“老天爺開眼”。可蕭淵跪在地上，眼神卻越發平靜。
錢糧。地盤。王爵。
全給了。
給得比他原本預想的還狠。
狠到不像賞，倒像是拿一根金鍊子，狠狠幹脆利落地把他拴死在了北邊。馮安終於合上聖旨，臉上笑得像朵花：“燕北王，還不接旨謝恩？
”蕭淵這才雙手舉過頭頂，穩穩接下。
“兒臣......領旨謝恩。”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很。
大廳裡眾人像是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齊齊叩首，外頭更是轟然一片。有人吸氣，有人失聲，還有不少老卒跪在地上時，眼淚都下來了。
他們這些日子跟著蕭淵拚命，心裡不是沒想過以後。可誰也沒敢想，朝廷竟會直接把“燕北王”三個字送到蒼原來。
訊息轉眼傳遍全城。
“六殿下封王了！不，是燕北王！連朔州西邊三郡都划過來了！朝廷這是認了咱們蒼原啊！”
城中百姓。潰兵。工匠。流民，全都像炸開了鍋。大戰之後壓在眾人心頭那口悶氣，被這一道聖旨狠狠幹捅穿了個口子。從前他們只是跟著一個被貶來的皇子賭命。
現在，他們是真的有王了。
前廳裡，馮安彎著腰，把姿態擺得極低：“王爺，陛下還有口諭。”
蕭淵抬眼看他：“說。”
“陛下說，北線艱危，西土多事，望王爺以國事為重，鎮撫三郡，不負朝廷。”
話不長，可裡面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給你王爵，給你地盤，給你錢糧。你就得替朝廷把北地西線這攤局面穩住。
蕭淵聽完，忽然笑了一下。
“公公回京後，替我也給父皇帶句話。”
馮安立刻低頭：“王爺請講。”蕭淵把那道聖旨在手裡輕輕拍了拍，語氣不鹹不淡。
“兒臣既接了這王爵，自會守土。”
“只要朝廷的糧車不斷，蒼原——不，燕北，就替朝廷把北地西線釘穩。”
馮安心頭一跳，連忙把頭埋得更低。
這話聽著是表忠。
可細一品，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西線，我替你穩。
但糧車，你別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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