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鄭大人回京後，替本王給戶部也帶句話。別跟我打算盤。”
“這邊要是餓死了兵，凍死了人，西邊先爛開口子，東邊圖勒再一南下，朝廷就得兩頭拆補。到那時候，丟的就不是我燕北一地的臉了。”
鄭元聽得後背發涼，連聲稱是。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戶部尚書臨行前特意叮囑一句：到了蒼原，別跟這位燕北王講虛的。因為這位主兒是真會把賬往京城臉上拍。你若敢少一車糧，
他就敢讓全天下都知道，是朝廷先斷了北境的口糧。廳裡氣氛壓了一會兒，蕭淵卻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鄭大人也不用太苦著臉。回去以後，你可以告訴戶部尚書，也告訴太子。他們今天出的血，不算白出。”
鄭元一怔，下意識抬頭。
蕭淵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北地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鋒利。
“這些銀糧進了蒼原，不是讓本王擺闊的。”
“它們會變成兵，會變成城，會變成箭，會變成替朝廷兜住西邊局面的底子。”
“戶部今天送來的每一兩銀子，都是在替京城買太平。”
鄭元張了張嘴，竟一時沒能接上話。
因為這話，他沒法反駁。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還是實話。
戶部在出血。
但不出這血，往後要流的，只會更多。鄭元退下後，小福子終於忍不住了，抱著交割冊笑得合不攏嘴。
“王爺，二十萬兩啊！還有這麼多糧！這麼多冬衣！這麼多藥材！戶部這回怕是連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楚雄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喉結都滾了一下。
“有了這些東西，咱們不但能把傷兵養回來，還能接著擴軍。”
“朔州西邊那三郡的流民。潰兵，也都能吞下來。”
“再加上朝廷給的名分......”他說到這裡，眼裡已經開始發亮，“王爺，咱們這回是真能狠狠幹一場了。”
蕭淵卻沒被這股興奮衝昏頭。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頭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沉默了幾息，才開口。
“銀子進賬，不等於局面就穩了。這回朝廷出血，是因為它怕死。”
“可等它緩過勁來，第一個想的就不會是怎麼繼續餵我們，而是怎麼把我們手裡的東西收回去。”
沈青鸞輕輕點頭：“所以這批錢糧，得儘快變成真正屬於你的東西。”
蕭淵笑了。
“對。銀子放在庫房裡，只是銀子。糧食堆在倉裡，也只是糧食。”
“可一旦它們變成新軍。變成工坊。變成路。變成城——那就誰也拿不回去了。”
這句話一落，楚雄和小福子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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