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燕北王府葫蘆口的牆一段段長出來時，蒼原城裡的另一副骨架，也在悄悄搭起來。
只不過前者是石頭和灰，後者是人。
蕭淵從葫蘆口回城那天，天色剛黑，連甲都沒換，就先去了議事廳。
廳裡火盆燒得正旺，小福子正趴在長案邊，一手算盤一手冊子，撥得噼啪亂響；楚雄滿身土灰，剛從校場回來；陳虎披著厚襖坐在一側，傷還沒全好，可腰背已經挺得筆直；周鐵生沒來，人在葫蘆口盯模子盯得眼珠子發紅；
石頭倒是被叫了回來，懷裡還抱著幾卷沾滿灰漿的草圖，活像剛從土坑裡刨出來。
蕭淵進門第一句就很簡單。
“從今天起，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湊合過日子了。”
小福子抬頭：“王爺，您這是又要加攤子？”
“不是加。”蕭淵坐下，把手裡的馬鞭往案上一丟，“是立規矩。”
一句話落下，廳裡幾個人神色都收了收。
因為誰都聽懂了。
以前的蒼原，是個破郡，是個快被風吹散的爛攤子。人少。地窮。家底薄，很多事靠的是誰順手誰頂上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三郡吞下來了，人口翻了，軍隊分營了，工坊成片了，葫蘆口又在往前起牆。要還是照著從前那種“誰能幹誰先狠狠幹頂著”的法子來，遲早會亂成一鍋粥。
蕭淵抬手，先點了點陳虎。
“你先來。”
陳虎一怔，下意識坐直了些：“屬下？”
“對，就是你。”蕭淵看著他，“你以前是護衛長，護的是我一個人。可從今天起，你護的不只是我。”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敲。
“我要設內衛。”
“王府內外。城中暗探。來往哨信。要害庫房。重要工坊，全歸你盯。”
陳虎聽得呼吸都重了幾分：“王爺，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以後你不再只是提刀跟我出門。”蕭淵道，“你管眼睛，也管耳朵。誰往咱們地盤裡伸手，誰在背後亂摸，誰跟京城。跟狼戎。跟三郡那些舊官吏有私線，你都給我一點點挖出來。”
廳裡一靜。
陳虎這人是純武將胚子，殺人。護主。衝陣都行，可若說讓他碰情報。暗線。查人，多少有些跳。可蕭淵偏偏把這攤事給了他。
陳虎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抱拳道：“屬下未必最會這些彎彎繞，可有一條——誰敢衝王爺伸爪子，屬下一定先把他手剁了。”
蕭淵笑了：“要的就是這股勁。不會可以學，人先得靠得住。”
說完，他又看向小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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