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宴會廳的空氣中。
“各位都是香江華商的中堅，在座的每一家銀行，每一家工廠，每一家商行，都是華人用自己的雙手在別人的土地上建起來的。
英國人給了我們法律和制度，但錢是我們自己賺的，血是我們自己流的。
今天我請各位來，不是來講生意，生意是你們擅長的，不是我的專長。”
他停頓了一下，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張臉。
“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向各位宣佈。”
宴會廳裡驟然安靜下來。
何善衡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一下。
簡東浦摘下眼鏡，用襯衫袖口慢慢擦著鏡片。
莊世平把手裡的筷子擱在筷架上，發出極輕的瓷碰瓷的聲響。
“南洋聯邦下個月就要正式成立。
馬來亞和印尼己經在日內瓦簽署了合併條約，諸位，一個新的國家，一個由華人擁有完全主權的國家，己經在南中國海誕生。
蘇門答臘的油田，加里曼丹的森林，邦加—勿裡洞的錫礦，馬六甲海峽的航道，全部在這個國家的領土之內。”
他把那份用深藍色絲帶扎著的檔案解開，放在餐桌中央。
“聯邦總統侯賽因·奧恩和總理陳寶嘉聯合簽署的投資保障宣告，聯邦憲法保障外資企業的財產權，利潤匯出權和稅收優惠。
聯邦經濟發展部擬定的第一批投資清單，勿裡洞錫礦復產，杜邁港深水泊位擴建，聯邦鋼鐵廠建設，蘇門答臘橡膠加工工業園。
每一項都附有預計回報率和風險評估。以及，李耀祖的親筆簽名信。”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一片譁然，華人政權？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合併，還有李家坡？
劉光天掃視了一眼西周，只見眾人臉上都充斥著不信和疑問。
何善衡開啟檔案，盯著李耀祖的簽名看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李耀祖是誰，那個被馬來西亞驅逐的新加坡總理，那個在電視首播中流淚宣佈獨立的人，那個用幾年時間就把新加坡從一個沒有淡水的漁港變成一個吸引全球資本的工業港口的人。
李耀祖從不輕易簽名，更不會在別人的投資清單上簽名。
“李耀祖己經答應了？”何善衡抬起頭。
“他會是聯邦新的經濟發展部長。”周光天說。
宴會廳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沉默的性質變了。
之前的沉默是驚愕，現在的沉默是計算。
簡東浦把那份投資清單從何善衡面前拿過來，戴上眼鏡仔細翻看。
莊世平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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