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新漢都,柔佛工業區。
聯邦半導體公司晶圓廠的西側,一棟全新的玻璃幕牆大廈拔地而起。
這棟大廈的造型像一片被海風吹起的船帆,外立面覆蓋著聯邦光學儀器廠自產的防輻射鍍膜玻璃,在赤道的烈日下泛著淡藍色的光。
大廈頂樓豎著一行巨大的霓虹字牌,白天是英文縮寫,夜裡亮起來是白色的光——“FSTP”。
這西個字母代表聯邦軟體技術園,一個將在未來二十年內徹底改變聯邦經濟結構的地方。
聯邦軟體技術園的立項是在劉光福任期最後一年。
他卸任前簽署的最後一批總統令裡有一份不那麼起眼的檔案,標題是《聯邦軟體與資訊科技產業發展綱要》。
這份檔案沒有像“自力令”那樣引起轟動,沒有像跨海動脈那樣獲得全國矚目,甚至沒有在聯邦議會上進行過激烈辯論。
聯邦經濟史學者後來將這份檔案與“自力令”並列,稱其為“聯邦資訊時代的自力令”。
劉光福簽署這份檔案時只說了一句話:“印度在班加羅爾搞軟體園,搞了十多年,現在印度軟體出口己經突破五十億美元。
聯邦有英語優勢,有比印度更穩定的電力、更快的網路、更好的基礎設施。印度能做到的,聯邦沒有理由做不到。
而且聯邦有印度沒有的東西——自產晶片和自產伺服器。軟體必須跑在硬體上,硬體是聯邦的長項,軟體是聯邦的短板。
把短板補上,聯邦的IT產業就能形成從沙子到晶片、從晶片到程式碼、從程式碼到服務的完整閉環。”
這份發展綱要的核心邏輯極其清晰,聯邦擁有英語為官方語言之一的獨特優勢。
英語是聯邦的兩種官方語言之一,聯邦公立學校從小學開始就實行華語和英語雙語教學,聯邦國立大學的所有理工科課程全部使用英文原版教材。
這意味著聯邦每年有數萬名英語流利的大學畢業生,可以首接閱讀英文技術文件、用英文與海外客戶溝通、用英文撰寫軟體需求規格說明書。
在軟體外包這個行業裡,語言能力是比程式設計能力更基礎的門檻——印度軟體業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其龐大的英語人口優勢,而聯邦同樣擁有這個優勢,且聯邦的教育體系更規範、人才儲備更集中。
聯邦同時擁有東南亞最完整的半導體硬體產業鏈。
聯邦半導體公司柔佛晶圓廠的八英寸晶圓月產能己達數萬片,聯邦計算機公司年產數十萬臺伺服器和工作站,聯邦電訊公司的海底光纜網路連線著新漢都與舊金山、東京和倫敦,聯邦電力公司在全國範圍內提供幾乎從未中斷的電網服務。
這些硬體優勢意味著聯邦的軟體企業能以極低的成本獲得高效能計算裝置、高速網路連線和穩定的電力供應——而這三樣東西恰恰是軟體外包行業的命脈。
印度也在做同樣的事。
印度自八十年代末就開始扶持軟體外包產業,拉吉夫·甘地總理親自為“計算機化”政策站臺,班加羅爾、海得拉巴、浦那和金奈的軟體園區如雨後春筍般崛起。
塔塔諮詢服務、印孚瑟斯、維普羅三巨頭在歐美市場攻城略地,拿下了花旗銀行、通用電氣和英國航空等世界五百強客戶的IT外包合同。
印度的優勢是起步早、勞動力成本低、英語人口基數大。
印度的劣勢也很明顯——基礎設施嚴重滯後,電網不穩定、光纖覆蓋不足、港口效率低下。
班加羅爾的軟體公司經常需要自備柴油發電機應對每天數次的停電,國際光纜頻寬也遠不足以滿足高速發展的產業需求。
聯邦的軟體產業起步比印度晚了好幾年,但聯邦有三個決定性的比較優勢。
電力穩定,光纖通訊覆蓋全國,半導體晶片自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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