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爪哇共和國首都雅加達。
獨立宮總統辦公室裡，爪哇總統普拉博沃·蘇哈托諾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爪哇國家統計局的年度經濟報告。
報告封面印著爪哇共和國的國徽——一隻展翅的金翅鳥抓著十三顆稻穗和十七朵棉桃，象徵爪哇建國的理想與豐饒。
報告裡的數字卻讓這位以強硬著稱的將軍總統眉頭緊鎖。
爪哇人均GDP己跌破兩千美元，不到南洋聯邦的十分之一。
製造業佔GDP比重萎縮至不足兩成，支柱產業仍以出口橡膠、棕櫚油和咖啡為主，紡織廠和電子組裝廠因缺乏自主晶片和技術升級而大量倒閉或遷往聯邦。
爪哇每年有數十萬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技術人才透過聯邦—爪哇自貿區的勞動力自由流動條款湧入柔佛工業區和新漢都，在聯邦的晶圓廠、汽車裝配線和軟體技術園工作。
他們匯回的工資養活了爪哇的數百萬個家庭，佔爪哇全國外匯收入的近三成。爪哇國家統計局的報告末頁附了一份對比表格，將爪哇與南洋聯邦在GDP總量、人均收入、製造業產值、高科技出口和網際網路普及率等關鍵指標上並排列出，每一項後面都用紅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差距符號。
普拉博沃在這份對比表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字：“三十年前我們選擇了獨立，三十年後我們成了聯邦的廉價勞動力輸出地。”
更讓普拉博沃感到深深無力的是聯邦在過去幾年內連續突破的一系列世界頂尖核心技術。
極紫外光刻技術讓聯邦半導體公司在全球先進製程晶片市場佔據了舉足輕重的份額，可回收火箭將衛星發射成本降到全球最低，深遠海漂浮式風電為聯邦提供了幾乎免費的清潔電力，反滲透膜奈米塗層讓海水淡化成本與天然淡水持平，車規級自動駕駛晶片己經裝在了聯邦和華夏聯合品牌的每一輛新能源車上。
每一項突破都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將聯邦推上全球技術巔峰，而爪哇連一座像樣的晶片設計中心都沒有，連一條自主的汽車裝配線都建不起來。
普拉博沃曾在深夜獨自坐在辦公室裡，讓秘書調出聯邦半導體公司柔佛晶圓廠的即時監控畫面——那是聯邦—爪哇自貿區框架下向爪哇企業開放的部分資料介面。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穿著白色無塵服的技術人員在黃色燈光下操作光刻機，每一片十二英寸晶圓上密佈著數百顆晶片，而他的國家連製造其中一顆晶片的能力都沒有。
爪哇前總統蘇哈托諾在爪哇獨立三十週年研討會上發表了一場令整個爪哇社會產生深刻反思的演講。
他穿著爪哇傳統峇迪襯衫，站在日惹大學的講臺上，面對臺下數千名爪哇青年學生和各界代表，用沙啞的聲音回顧了爪哇從獨立到衰落的三十餘年曆程。
日惹大學的禮堂是荷蘭殖民時期建造的，穹頂上的彩繪玻璃窗己經褪了色，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蘇哈托諾花白的頭髮上。
他說：“多年前我們帶著尊嚴離開聯邦。那時候我們以為獨立就是一切——有了自己的國旗、自己的國歌、自己的總統，我們就再也不用聽命於任何人。
我們以為聯邦會垮掉，華人的工廠會倒閉，勿裡洞的錫礦會停產，柔佛的鋼鐵廠會熄火。
我們等了三十多年，聯邦的工廠沒有倒閉，聯邦的錫礦沒有停產，聯邦的鋼鐵廠還在日夜不停地冒煙。
聯邦的GDP己經是爪哇的數十倍。他們用幾代人的時間從資源出口國變成了全球技術強國，而我們還在出口橡膠和棕櫚油。
聯邦沒有報復我們，聯邦只是在自己前進的路上越走越遠，遠到我們己經看不見他們的尾燈。”
蘇哈托諾停頓了一下，從講臺上拿起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年邁，而是因為接下來的話他壓了太久太久。
“爪哇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以貧窮的主權國身份孤立於聯邦經濟圈之外，還是以夥伴的身份重新融入聯邦主導的東南亞經濟一體化程序。
我們錯過了半導體，錯過了新能源汽車，錯過了人工智慧。
我們不能再錯過與聯邦和解的歷史機遇。
我們的年輕人己經在用腳投票——他們每天排著隊申請聯邦的工作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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