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聯邦將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徹底擺脫對化石能源的依賴,實現真正的能源自主。”
華夏國家方面在答辭中宣佈,華夏將把“天光”示範堆的建設經驗與東方超環的長脈衝執行資料全面整合,計劃在本世紀中葉前在國內建設首座商用聚變電站。
他還宣佈華夏國家電網將同步啟動“亞洲清潔能源骨幹網”規劃,將聯邦和華夏的聚變電站、深遠海風電場和太陽能電站透過特高壓輸電線路連線成一個覆蓋整個東南亞和東亞的超級電網。
他的聲音不高,但透過施工區上百個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天光’示範堆不僅是聯邦和華夏的驕傲,更是全人類的希望。聚變電站的燃料是海水,從海水中提取的氘和氚可以供人類使用數十億年。
這意味著能源將不再是稀缺資源,意味著我們可以在不破壞地球的前提下實現無限的發展。
聯邦用幾代人的時間從礦渣山上走到聚變電站,華夏用幾代人的時間從煤窯裡走到特高壓電網,今天我們兩個偉大的民族站在一起,為全人類點亮這盞燈。”
2026年中,“天光”示範堆完成反應堆廠房主體結構封頂。巨大的環形廠房從基坑中拔地而起,含硼不鏽鋼外牆在赤道的烈日下泛著冷光。
高溫超導磁體開始在現場進行組裝和低溫測試——這是整個工程最精密、最關鍵的環節。數萬根稀土鋇銅氧高溫超導帶材被編織成數十個巨大的環形線圈,每一個線圈的首徑都在數米以上,總重達數百噸。
它們被逐層安裝在反應堆廠房的環形軌道上,每一層之間的安裝精度必須控制在亞毫米級,任何微小的偏差都會導致磁場不均勻,從而影響等離子體的約束效果。
聯邦國立大學聚變研究所的測試團隊用一臺聯邦自產的低溫恆溫器對磁體進行了長達數週的通電測試。
恆溫器內部充滿了液氮,溫度維持在九十二開爾文,磁體在超導態下承載的電流密度高達每平方釐米數萬安培。
測試結果顯示,磁體在設計電流下完全保持超導態,沒有任何失超的跡象,電磁效能完全滿足“天光”示範堆的設計要求。
劉振國全程參與了磁體低溫測試的每一個關鍵環節,測試結束後他在測試報告末頁用鋼筆批了一行字:“高溫超導磁體低溫測試透過。電流密度超過設計值,磁體穩定性優異。可以進行下一步與華夏包層系統的聯合測試。”
華夏核工業集團的包層系統團隊在同一時間完成了包層模組的出廠驗收。
包層是聚變電站最核心的部件之一,它包裹在等離子體真空室的外圍,承擔著將聚變中子動能轉化為熱能、增殖氚燃料和遮蔽中子輻射三重功能。
華夏團隊採用的是自主研發的固態氚增殖劑方案,利用鋰陶瓷微球在中子轟擊下釋放氚,同時透過高壓氦氣迴圈將包層中的熱能帶出用於發電。
這套方案在華夏東方超環裝置上經過了長期驗證,技術成熟度極高。
包層模組從華夏運抵加里曼丹島時,趙總工程師親自到碼頭迎接。
他看著吊機將一個個數十噸重的包層模組從貨輪上緩緩吊起,對身旁的劉振國說:“劉教授,你們的磁體困住了等離子體,我們的包層把等離子體的能量變成了電。磁體是籠子,包層是鍋,籠子和鍋合在一起,就是一桌好飯。”
聯邦與華夏的工程師們在加里曼丹島東部海岸的施工現場舉行了第一次聯合系統測試。
測試的核心目標是驗證聯邦高溫超導磁體與華夏包層系統之間的電磁相容性、機械介面精度和冷卻系統流量匹配。
這是一項極其複雜的工作——磁體執行時產生的強磁場會對包層內部的金屬構件產生巨大的電磁力,任何設計不當的介面都會在電磁力作用下發生變形甚至斷裂。
數百名工程師和技術人員晝夜奮戰了數週,逐一完成了數百項測試專案,從磁體勵磁狀態下的包層振動測試到冷卻管路在磁場環境下的流量標定,從包層模組的遠端裝卸試驗到氦氣迴圈迴路的氣密性檢測,每一項測試都按照最嚴格的標準執行。
測試結束的那個夜晚,劉振國走出測試控制中心,發現天己經黑了,滿天的繁星在赤道的夜空中閃爍,銀河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橫貫天際。
加里曼丹的夜空沒有工業汙染,星光純粹而明亮。他仰頭望著那些星星,想起了十二年前他在勿裡洞礦渣山上第一次看到高溫超導材料在液氮中懸浮時的震撼,想起了五年前“種太陽一號”第一次實現能量淨輸出時控制大廳裡的歡呼,想起了自己的祖父赤著上身扛著鐵鍬站在礦渣山前留下的那張泛黃的照片。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話:天上的太陽是靠引力約束的,我們的太陽是靠磁力約束的。天上的太陽己經燒了數十億年,我們的太陽剛剛點燃。
他轉身走回控制中心,白大褂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頭頂的銀河默默見證著這顆藍色星球上最智慧的生命正在學習如何成為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