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1月，柔佛州，劉光天的濱海小莊園。
海風從柔佛海峽吹來，帶著赤道特有的微鹹溼氣。
莊園的花園裡種著幾株芒果樹和一排辣椒，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那是劉光天多年養成的習慣，即使退休後也從未改變。
芒果樹下襬著一張舊藤桌和幾把藤椅，桌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普洱茶和幾隻茶杯。
茶是劉光天親手泡的，茶葉是從檳城老茶莊買來的普洱，水溫恰到好處。
劉光天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那杯從不加糖的普洱茶。
他的頭髮己經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用刀刻在花崗岩上，但他坐在椅子上的姿態仍然筆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襯衫，領口敞開著，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幾道早己褪色的舊傷疤。
那些傷疤是很多年前在柔佛海峽戰役中留下的，彈片削過的痕跡至今清晰可見。
許大茂的輪椅停在藤桌對面。他需要人攙扶才能坐起來，膝蓋上蓋著那條洗得褪色的駝色毛毯，枯瘦的手背上佈滿了輸液留下的針孔。
但他的眼睛仍然亮著，那雙曾在別人面前拍過桌子、在布魯塞爾談判桌上與對手唇槍舌劍的眼睛，此刻正盯著劉光天，眼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的呼吸面罩放在輪椅扶手旁邊，今天精神好，不想戴。
賈東旭坐在許大茂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低頭修剪著一盆他從勿裡洞礦區帶回來的盆栽。
那是一株在礦渣山上頑強生長的不知名植物，葉子墨綠，莖幹粗壯，被他養了幾十年，從一株小苗養成了盆景。
他的手仍然厚實粗糲，那是從錫礦選礦車間到鋼鐵廠高爐前幾十年勞動磨出來的老繭，即使現在拿的是剪刀而不是鐵鍬，那股子實在勁兒也一點沒變。
何雨柱坐在劉光天對面，正在給每個人倒茶。
他是當年跟著劉光天從柔佛海峽戰役一路走過來的老兵，後來在聯邦陸軍幹了大半輩子，退休後住在檳城，每個月開著他那輛聯邦自產的老款轎車來柔佛看老戰友。
他的頭髮也白了，但身板仍然硬朗，倒茶時手不抖，穩穩地給每個杯子斟滿。他手腕上還戴著聯邦陸軍退役軍官紀念表，錶帶己經換了好幾根，錶盤上的星月標誌也磨得有些模糊。
“光天，你還記得嗎？”許大茂的聲音沙啞，語速卻仍然很快，帶著當年在談判桌上跟人討價還價時特有的利索勁兒。
“當年咱們在柔佛海峽的灘頭上，你的指揮部就設在一個被炮火削平了一半的椰林裡。印尼人的裝甲艇一波接一波衝過來，你的通訊兵被彈片打穿了肩膀，你自己拿著話筒對前線喊話。
侯賽因的馬來軍團在右翼頂住了三個波次的衝鋒，左翼的華人志願旅新兵連槍都端不穩，硬是用刺刀把印尼人趕下了海灘。”
劉光天端起茶杯，用指尖在杯沿上輕輕釦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手指扣在杯沿上的那一聲輕響，和當年他在指揮帳篷裡用鉛筆敲地圖的聲音一模一樣。
那場仗打了整整三天，椰林被炮火削平了一半，海灘上的沙子被血浸成了深褐色。華人志願旅的新兵們很多人連槍都沒摸過幾天，但他們硬是用刺刀守住了左翼陣地。
“我記得。”劉光天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精準，“有個叫阿明的兵，吉打州來的，才十幾歲。他在散兵坑裡用刺刀在椰子殼上刻自己的名字，說他要是死了，椰子殼上至少有他的名字。
後來他沒死，但少了一條胳膊。退役後他在檳城開了家茶室，每年過年都給我寄一包他自己炒的咖啡豆。”
賈東旭放下剪刀，接過話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實在，每一個字都像他在勿裡洞礦區核算技改預算時一樣踏實。
“勿裡洞戰役的時候，聯邦軍隊的補給線被印尼海軍切斷，坦克和裝甲車趴在沼澤裡動彈不得。光天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在沼澤裡鋪出一條能讓裝甲部隊透過的路。我帶著礦區工程兵，用礦渣一車一車往沼澤裡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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